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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计划与异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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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川往前凑了半步,高大的身子正好挡住窗缝漏进来的西北风,雪粒子打在棉纸上沙沙响,吹得桌角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三晃。

“这么急?”

“陆大贵的事明天公社就出结果。”苏晚把锅铲往铁盆里一丢,当啷一声脆响,粥锅里的红薯咕嘟翻了个泡,甜香漫了半间屋,“公社的人前脚走,全村人都得挤去他家看热闹,谁有空盯咱们?再说明晚没月亮,后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进矿洞正合适。”

她扯过灶边挂着的破布毛巾擦手,巾子上还沾着早上贴饼子蹭的玉米面,擦完往肩上一搭,抬眼盯着陆北川:“明天天一亮,你套村口王大爷家的骡车去趟县城黑市,找老刘,把咱们手里剩的钱全换成硬通货。”

“换啥?”

“铁壳防风煤油打火机,能弄多少弄多少。”苏晚张开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北川眉梢动了动,两手插进厚棉裤的兜里,兜口磨得起了毛球:“那小铁疙瘩带过去能顶啥用?”

“顶大用。”苏晚拉过板凳坐下,手指在木桌上敲得哒哒响,桌面上还留着上次切萝卜干印下的浅沟,“燕朝那边连个耐烧的火折子都难找,这种大拇指一按就冒火的东西,搁他们眼里跟仙术变出来的宝贝没差。随便找个集镇,换一车粮食或者两匹好马,半点不费劲。”

第二天天擦黑,陆北川才回来。

棉帽檐上结了层白霜,眉毛上挂的冰碴子进门遇热化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水。他先把院门用粗木杠顶死,又帮着苏晚把窗户挡上厚棉被——那被还是旧棉絮重弹的,沉得很,挡完连点光都漏不出去。屋里煤油灯捻子拨得小,昏黄的光只照得见炕桌周围一圈地。

苏晚正拿根纳鞋底的青粗线,往堂屋门轴缝里卡,卡完把门轻轻合严实,线就藏在木纹里,不仔细瞅根本看不见。

“防谁?”陆北川把背上的破麻袋扔在炕桌上,麻袋沾着道上的泥点,以前是装土豆用的。

“防所有人。”苏晚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桌边,“陆大贵是倒了,村里眼馋的主多的是。以后咱们往回拿的东西越来越金贵,这院子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盯上。这根线要是掉了,就说明咱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摸进来过。”

陆北川没再问,解开麻袋绳扣,把里头的东西哗啦倒在桌上。

三样:五个磨得有点掉漆的旧铁壳打火机,三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还有个白布卷着的小物件。

“老刘手里就剩这五个。”陆北川抓起个打火机,大拇指一顶,铁壳盖子咔哒弹开,“这老狐狸一开始藏着不肯拿,我把十二块钱整整齐齐拍他柜台上——那可是咱们全部家底,他才从柜台底下暗格里摸出来,说是托人从南边倒腾来的稀罕货。”

苏晚把打火机接过去,大拇指按着砂轮使劲一滑。

啪。

一团橘黄色的火苗窜起来,暖光落在俩人凑得很近的脸上,连陆北川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都照得清清楚楚。

“好东西,煤油灌得满当当的。”苏晚把盖子一合,火苗灭了,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煤油味,“这玩意在咱们这边就是个寻常洋落儿,拿到燕朝,那就是不灭神火。你记住,到了那边,这东西绝对不能卖给穷人。”

“为啥?”

“穷人兜不住这种宝贝。”苏晚把五个打火机挨个塞进布褡裢的夹层里,塞一个按一下,怕路上掉出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卖给穷人等于推他们去死。要找就找那些手里有兵、兜里揣着真金白银的军阀,或是凉州城里的黑市大买办,这帮人怕死又舍得砸钱,才能出得起实价。”

陆北川指尖点了点那三个油纸包:“这是啥?供销社买的粗盐?”

“嗯,整整三斤。”苏晚拆开一个纸包,露出里头黄白相间的粗盐粒,“今天下午在供销社磨了王会计半天,才凑够这三斤。”

“咋不买精盐?”陆北川捏起一撮盐粒搓了搓,盐灰簌簌往下掉,“精盐看着白净,那边的贵族老爷不更认?”

“你咋犯傻呢。”苏晚把油纸包重新折好,拿细绳捆得结实,“燕朝那点提纯技术,哪见过雪白雪白的精盐?你拿过去,人家一眼就看出路数不对,查不出来源直接就动刀子。这粗盐咱们看着糙、吃着发苦,搁那边比皇室贡盐都强,三斤,足够敲开白马军后勤官的大门了。”

陆北川拍掉手上沾的盐灰,视线落在最后那个白布卷上:“这东西看着眼生,不像是村里能有的物件。”

“下午去大队卫生所拿感冒药,趁刘大夫转身配红药水的功夫顺的。”苏晚把白布揭开,露出里头亮闪闪的手术刀。

陆北川把刀拿起来,大拇指指腹轻轻刮了下刀刃,薄得几乎透光。他手腕一转,刀柄在掌心转了个圈,反握住:“钢口真不错,比我腰上那把铁打匕首薄,割喉的话血顺着刀槽流,半滴都不会溅身上。”

苏晚伸手一把将刀夺回来,塞进棉袄最贴身的内兜里,瞪他一眼:“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这是挖参用的,赵婶昨天打听准了,县城黑市收带全须的野山参,五十年份的能开到一百块。一百块,抵得上陆大贵全家在地里刨三年。用这刀挖,不伤一根根须,才能卖上最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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