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软硬兼施(2/2)
“东队的会啊?”苏晚笑出两个梨涡,“昨天赵婶还来我家借玉米面呢,跟我唠了半个钟头,咋没提有这规矩啊?”
她说着转身进了屋,没两分钟拿了个磨起毛的旧牛皮纸信封出来。抽出两张纸展开递过去:“大彪哥你瞅瞅,这是公安局发的猎枪持有证。这张是七八年孙队长亲笔签的字、大队盖了红章的进山许可,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准许陆北川进后山林区打猎。”
赵大彪低头扫了一眼,脸一垮,硬撑着嘴硬:“那都是老黄历了!七八年的东西早作废了!”
“作废啦?”苏晚把纸折好,揣回兜里,依旧笑盈盈的,“那你把新规定的文件拿出来给我看看呗?哪个部门盖的章,我们也好去问清楚,别稀里糊涂犯了规矩。”
这下赵大彪真挂不住了,把手里没点的烟卷往地上一扔,抬脚碾得稀碎,扯着嗓门喊:“你个娘们家家的,哪来那么多废话?我说不让进就不让进!”说着伸手就往陆北川肩上的猎枪抓,“先把枪扣下,等啥时候说清楚了再来拿!”
手刚碰到枪管,陆北川动了。
左手往下一压,枪管直接抽走,右手“咔吧”一声扣住他手腕,往外一拧,顺势往下一带。赵大彪重心一歪,脸朝下就要栽。陆北川膝盖往上一顶,正卡在他肚子上,手腕再往前一送。
“咚”的一声闷响。
赵大彪结结实实砸在冻硬的土路上,激起一层薄土。后脑勺磕在地上,震得他眼冒金星,棉帽飞出去两尺远。他张着嘴瞪着眼,半天没喘上气,脸憋得紫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从他伸手抢枪,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满打满算也就两下呼吸的功夫。
身后那三个半大小子愣住了,嗷一嗓子攥紧锄头把就要往上冲。
陆北川抬眼扫过去。
就这么平平常常一眼,没皱眉,没摸刀,连站的姿势都没变。
那三个小子像被施了定身法,脚底板生了根。手里的锄头把攥得死紧,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往前迈半步。
那不是村里汉子打架吹胡子瞪眼的凶。是真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冷劲儿。就像在深山老林里碰见孤狼,狼盯着人,就是这眼神。
赵大彪在地上躺了半天,才咳着喘上气。手撑着地往起爬,胳膊直打哆嗦,后脑勺沾的泥都顾不上拍。他盯着陆北川,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囫囵话。
这时候苏晚才慢悠悠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软乎乎的,带着点歉意:“大彪哥你可别见怪。我家这男人是个死脑筋,在山里待久了,谁碰他枪他就当是来抢东西的,手没个轻重,真不是故意的。”
赵大彪死死盯着陆北川,牙咬得咯吱响。
苏晚又笑,语气客气得挑不出错:“等改天我们打了野兔山鸡,给你送两只过去下酒。今天这事就当是个误会,你看成不?”
话是说得软和,意思却明摆着:台阶铺好了,你要是不下,那就接着挨摔。
赵大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神在陆北川和苏晚脸上转了好几个来回。再回头看身后那三个早就缩成鹌鹑的小子,一个个头埋得快贴到胸口,大气都不敢喘。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弯腰捡起棉帽往头上一扣,连土都顾不上拍,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陆北川肩上的猎枪,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放狠话。一甩胳膊,带着三个小子灰溜溜走了,脚步快得像后头有狗撵。那背影,看着跟夹着尾巴的土狗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