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软硬兼施(1/2)
苏晚低着头,手虚虚搭在陆老太胳膊上,声音软乎乎的:“知道了奶,您放心。”
陆老太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枣木拐棍在冻硬的土路上磕出“咚、咚”的闷响,一步步挪出了院门。等那声音拐过墙角彻底听不见了,苏晚直起腰,脸上的乖顺劲儿立马收了个干净。
陆北川从灶屋走出来,指缝里夹着半截松枝,袖口沾着木屑:“她跑这一趟,就为说这?”
“不然呢?跟咱们叙旧啊?”苏晚把门栓插死,拍了拍手上的灰,嗤笑一声,“这是来站队的。陆大贵那边粮站的人都上门了,她精着呢,赶紧过来表个态,怕咱们算旧账,把她以前偏心眼的事也扯出来。”
“算她识相。”
“识相归识相,你可别真把她当自己人。”苏晚一脚踢飞脚边的小土块,“这老太太属墙头草的,风往哪吹她往哪倒。哪天咱们要是落了下风,她保准第一个冲上来踩两脚。”
陆北川“嗯”了一声,拎着松枝回灶屋继续劈柴。
往后几天,村里的风向变了。
以前苏晚去井台打水,东头的张二婶总爱凑在人堆里,挤兑她是外来的野丫头。现在大老远瞧见她,张二婶赶紧把自己的水桶往旁边挪了挪,笑得一脸褶子:“晚丫头打水啊?我这刚打满,分你半桶,省得你费劲摇辘轳了!”
连供销社门口蹲墙根抽旱烟的几个老汉,以前瞧见陆北川扛猎枪经过,总爱背后嘀咕两句野小子。现在见人过来,赶紧把伸在路中间的脚缩回去,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老老实实让出条道,眼神都透着小心。
苏晚拎着水桶往家走,心里门清。
哪是村里人突然变和善了,纯粹是欺软怕硬。陆大贵在村里横了十来年,连村长都得给三分薄面,结果被他俩不声不响拍在地上,连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节骨眼上,谁敢上赶着触霉头?
这天一早,陆北川拿旧布把猎枪擦亮,往肩上一挎,准备进后山看看前几天下的套子。刚跨出院门,就瞅见村道上过来四个人,踩得地上的雪壳子咔嚓咔嚓响。
打头的是赵大彪,赵德贵亲侄子。他爹早年偷生产队的牛蹲了笆篱子,他就跟着叔叔在村里混,东家偷鸡西家摸狗,村里人见了都绕道。这会儿他头上扣着顶歪七扭八的灰棉帽,脖子上缠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军绿围巾,晃着膀子走过来。手里夹着根纸烟,身后还跟着三个半大小子,一个个冻得鼻子通红,手里攥着锄头把,硬装出一副凶狠样。
陆北川在院门口停住脚。
赵大彪走到跟前,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珠子黏在猎枪上转了两圈,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哟,北川,大冷天扛枪干啥去啊?”
“进山。”
“进后山啊?”赵大彪咂巴了一下嘴,“那可巧了,哥几个今天就是来跟你说这事的。”他胳膊往身后那小子肩膀上一搭,下巴扬得老高:“后山那片林子是集体的,生产队刚开的会,以后不让私人进去打猎了。你啊,别往那跑了。”
陆北川没吭声,就这么木着脸看他。
赵大彪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脸上有点挂不住,嗓门拔高了半截:“跟你说话呢听见没?一个人霸着公家的山,算咋回事啊?”
院门“吱呀”一声,苏晚端着个搪瓷缸走出来。缸子上印的“劳动光荣”掉了半拉漆,里头装着刚倒的热水,直冒白汽。她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走到陆北川身边,把缸子塞给他暖手,这才抬头冲赵大彪笑。声音软乎乎的,跟村里婶子唠嗑没两样:“大彪哥,这是不是有啥误会啊?我们北川进山打猎,是有证的。”
“啥证都不好使。”赵大彪斜着眼,眼神不干不净地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撇撇嘴,“上头新规定,集体的山不让私人动,有证也白搭。”
“新规定呀?”苏晚歪了歪头,像听糊涂了,“是生产队开全体大会定的?还是公社发的红头文件啊?”
赵大彪卡了一下,眼珠子乱转,硬邦邦撂下话:“东队前天刚开的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