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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釜底抽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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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呢?”

“第二步等户口到手,我们去把那份文书拿回来。”苏晚声音压得极低,“拿到文书就去大队告他侵占财产,他赖不掉。”

陆北川沉默几秒:“要是翻不到文书呢?”

“翻不到就拖。”苏晚扯了扯嘴角,那笑里带着点冷劲,“他告我黑户告不动,就只能等着熬你。但只要我户口在这,我们是正经夫妻,他能熬一年,我们就能熬十年,他今年五十多了,熬不过我们。”

外头的风把窗纸吹得哗哗响,陆北川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闷沉沉吐了个字。

“行。”

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沾的草灰:“走,现在就去找赵文书。”

“现在?”

“就现在。”苏晚掀了棉门帘,回头看他,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指不定陆大贵今天就约刘干事喝酒告状了,我们得抢在他前头把路堵死。”

陆北川没废话,从炕头摸出猎枪持有证和肉联厂的收据往怀里一揣,跟着她出了门。

俩人专挑墙根的小道走,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脚底的雪壳子咔嚓咔嚓响。快到大队部的时候,苏晚脚步顿了顿,回头压着嗓子问:“婚书呢?”

“在家压柜子里。”

“回去拿。”

陆北川转身就往回跑,棉袄下摆扫得路边枯草直晃。苏晚站在原地等,手拢在袖筒里往大队部瞟——门口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烟囱冒着白汽,里头隐约传来说话声。

没一会儿他跑回来,呼哧带喘,棉帽的耳罩都跑歪了,手里攥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黄纸,纸边磨得起了毛,是压了好几年的婚书,揣在怀里焐得带着点体温。

“走。”

大队部是三间青砖房,门口挂着块掉了半拉漆的木牌子,红漆写着“XX村大队部”几个字。苏晚推开门,里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戴副老花镜——镜腿断了半截,用细铁丝拧着,正趴在桌上写工分账,钢笔尖刮得纸沙沙响,听见动静抬起头。

“哎呦,北川来了?”赵文书摘下眼镜站起来,“这是有啥事?”

陆北川没说话,往旁边侧了半步,把苏晚让了出来。

苏晚垂着眼皮,手指绞着袖口磨起毛的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赵、赵叔,我……我想把户口落上……”

赵文书愣了愣,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圈,又瞟了瞟陆北川,立马笑了:“这是好事啊!你们俩都成婚了,户口早该落了,快坐快坐,别站着。”

苏晚挪到椅子边,屁股只沾了半个椅面,手还在袖筒里绞着,一副紧张得坐不住的样子。陆北川把婚书、猎枪证、肉联厂收据整整齐齐搁在桌上。

赵文书拿起婚书翻了翻,又挨个核对了其他证件,点了点头:“有正经婚书,北川又是本村猎户,有稳定收入,这户口走程序不难办。就是得去公社登记,我给你们写封介绍信,你们拿着去找民政的老李就行。”

“李叔……他好说话不?”苏晚小心翼翼抬眼问。

赵文书笑了:“老李跟我是光屁股长大的发小,人正直得很,你们证件齐,他不会为难。不过……”他顿了顿,放低声音,“公社那边规矩多,你们多少准备点东西,意思意思,别让人挑理。”

苏晚立马从内兜里掏出两张叠得板正的十块大团结,双手递过去:“赵叔,这个您拿着,麻烦您帮我们打点……”

“我可不能收这个。”赵文书赶紧摆手,把钱推回来,手摆得快带起风,“你们自己拿着,去的时候买两斤槽子糕、带瓶散装老白干,给老李就行,他不吃拿卡要那套,就是个心意。”

他说着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墨水蘸多了滴了个墨点在纸角,他拿嘴吹了吹,刷刷写起介绍信,嘴里还嘟囔:“陆大贵那点花花肠子,全村谁不知道,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算计自家人,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介绍信写好,盖了大队的红章,递到陆北川手里:“明儿个一早就去,老李上午在办公室,去晚了说不定他下队就找不到人了。”

陆北川接过信,闷声说了句:“谢了赵叔。”

俩人出了大队部,走出去十几步远,苏晚那副怯生生的样子瞬间收了,背都挺得笔直。

陆北川斜眼看她:“演得比上次在黑市还像。”

“不像点,他能觉得我们老实本分,愿意搭把手?”苏晚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尖,哈了口白气,“明儿去公社,你少说话,装闷葫芦就行,我来应付。”

“嗯。”

“户口三天就能办妥,办妥了,我们就去拿那份文书。”苏晚眼神飘向陆大贵家东厢房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靠窗的红漆柜子,最底下一层。”

陆北川脚步顿了顿。

苏晚回头看他:“怎么?”

“没事。”陆北川收回目光,指尖按了按腰后的短匕,“就是想起来,上次翻那柜子,被他抽了半条命。”

苏晚勾了勾嘴角,那笑里带着点杀手特有的冷劲。

“这次,换咱们抽他。”

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远处陆大贵家的烟囱冒着歪歪扭扭的白汽,俩人站在冻土路上,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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