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色初临(2/2)
她缩回手,“磨坊后门通后山,没人守。”
陆北川应了一声。
两人各自干活。苏晚去后院劈柴,陆北川收拾獐子肉。
灶膛里松枝噼啪作响,锅里的肉汤翻滚,香味顺着风飘出老远。
天色擦黑,两人分坐炕桌两边。
一大碗炖烂的獐子肉,一碟腌萝卜条,一盆稀汤寡水的苞米面粥。
煤油灯火苗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苏晚夹起一块肉,肉质偏柴,但胜在油水足,咽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常年缺油水的身体,此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陆北川放下筷子,拿粗布擦嘴:“东西收拾好了。”
苏晚嚼着肉:“数过了。一包盐巴,两盒火柴,半瓶高粱酒,不到四十斤。”
“第一次摸底,带多了累赘。”
“你带什么?”
“开山刀。猎枪留家,子弹精贵,丢了亏本。”陆北川喝干净最后一口粥,“带了两斤肉干,万一那边没吃的,能顶两天。”
苏晚点头。两人闷头吃饭,只有筷子碰碗的响动。没有洞房夜刀架脖子的剑拔弩张,也谈不上交心。就像两个搭伙做买卖的伙计,点清了货,等着开张。
陆北川端着碗筷去灶房。
苏晚走到窗边,把糊窗缝的纸条压实,免得漏光。
“十点半走,走后院柴火垛那条道。绕开孙大柱家,那条黄狗耳朵尖。”她压低声音。
“知道。”灶房里传来回音。
夜深,整个陆家村陷入沉睡。
推开后院的矮门,天阴沉沉的,几颗黯淡的星子挂在天边。北风穿过树杈,发出呜呜的声响。
两人穿着厚棉袄,袖口裤脚扎紧,贴着墙根的阴影前行。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陆北川走在前头,遇到深坑或树根,便伸手拉苏晚一把。
一路无话,踩在雪壳上的细微声响被风吹散。
走了大半个钟头,黑黢黢的矿洞轮廓出现在前方。
离洞口还有几步远,苏晚左手掌心一阵灼烫。
像烧红的铁丝烙进皮肉,热意顺着筋脉往上窜,卡在肘窝处,烫得骨头发疼。
她咬紧后槽牙,攥紧拳头。
陆北川停下脚步,回头。
黑暗中两人视线交汇,都明白了对方的处境。
矿洞口弥漫着铁锈与潮土混杂的气味。
洞顶的冰溜子在风中晃动,影子扭曲。
两人并排站定,掌心的温度持续攀升。金光从指缝透出,跳动频率加快,渐渐染上一层深紫。
陆北川摊开右手。掌心的纹路亮着相同的紫光,跳动频率分毫不差。
“准备好了?”苏晚压低声音。
“嗯。”
苏晚深吸一口冷气,伸出左手。
陆北川抬起右手。
双掌相贴。紫光爆开,将矿洞口映得发紫。灼烫感直冲头顶,钻入四肢百骸。刺耳的嗡鸣声充斥耳膜。眼前的景象扭曲成模糊的色块。脚下一空,失重感袭来,黑暗彻底将人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消失。
脚踩上了实地。
硝烟味、血腥味、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直冲鼻腔。
苏晚睁眼。
荒野边缘,脚下的焦土布满马蹄印和车辙。
远处,两支军队厮杀正酣。一方着暗红皮甲,高举狼头黑旗;另一方套灰蓝粗布号衣,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兵刃相交的脆响、惨叫声、战马嘶鸣,混杂着风声灌入耳中。天色灰暗,压得极低。
破空声袭来。
一支利箭擦着头皮飞过,“咄”地钉在身后的枯树干上,箭尾白翎震颤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