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穿梭点（2/2）

陆北川整个人伏得极低，顺着树根投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出去十几步，摸到了灌木丛的侧后方。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扒着雪层啃底下的草根，耳朵竖得笔直，鼻尖一抽一抽的，半分没察觉危险已经到了身后。

他没开枪。

手里的开山刀脱手飞出去，刀背旋了半圈，“噗”一声钉在野兔脖子正前方的冻土里，刚好堵死它往前窜的路。野兔吓得一蹦三尺高，掉头就往反方向跑，正好撞进他早就拉好的铁丝套子里，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从发现猎物到得手，一声枪响都没有。

苏晚靠在松树上，把他刚才那套动作在脑子里拆了个遍：算准风向，提前预判逃跑路线，双手配合半分犹豫都没有，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这哪里是普通猎户的本事？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杀手本能。

陆北川拎着野兔的耳朵走回来，随手扔在雪地上，拿袖子蹭了蹭刀背上沾的冻土碴：“看够了？”

苏晚没接他这句调侃，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腕：“你现在这具身子，爆发力能有前世几成？”

“三成。”陆北川答得干脆，把刀插回腰后，“耐力凑活，力量够使，就是速度提不上来，脑子反应到了，腿跟不上。”

“跟我差不多。”苏晚转了转脚腕，冻得僵硬的骨节咔哒响了一声，“判断和手法都没丢，就是这身子太亏，对付一个普通人没问题，来三个就得撒丫子跑。”

陆北川嗯了一声，拎着兔子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一上午功夫，两只野兔一只野鸡，全进了他腰上挂的粗布口袋。真就一枪没开，要么是提前下的套子逮着的，要么是飞刀解决。苏晚看明白了，这货不是不会用枪，是舍不得子弹。这年月猎枪子弹金贵得很，供销社都得凭票供，打一发少一发，不到要命的关头绝对不瞎浪费。

这抠门劲，跟前世出任务舍不得浪费特制子弹的德行一模一样，苏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下山的时候陆北川没走来时的路，一拐弯扎进了条更窄的岔道，两边的树枝横七竖八伸着，刮得棉袄袖口哗哗响。

苏晚赶紧跟上去，雪厚得没到脚脖子：“这条路去哪？”

“后山。”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松树密得连风都钻不进来，积雪厚得踩下去直没小腿肚，最窄的地方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树林突然到了头，前头露出一面光秃秃的灰黑色山壁，岩石上爬满了枯死的藤条，半掩着个黑黢黢的矿洞口。

洞口也就一人多高，两人来宽，顶上挂着老长的冰溜子，风一吹就往下掉冰碴。

地上散着锈得掉渣的铁轨残片，还有烂得一碰就碎的旧坑木。

苏晚脚步一下停住。

掌心的印记轻轻跳了一下，麻酥酥的，顺着筋脉往胳膊上窜了寸许就停了。

她抬眼看向陆北川。

陆北川正攥着自己的右手掌，显然也感觉到了异动。

他盯着那黑沉沉的矿洞口看了几秒，声音压得极低：“这地方，适合当穿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