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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示弱探虚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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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蹲在院门口,指尖捻了点焦黑的泥,搓了搓。

泥凉得冰手,硬邦邦烧透了。

她盯着那道跟掌心纹路分毫不差的焦痕看了整十秒,陆北川从身后走过来,随手抽了篱笆上的荆条,蹲在她旁边戳了戳焦痕边缘,雪碴子掉进去,半点没化。

“你掌心现在还烫不?”苏晚问。

陆北川搓了搓右手掌,刚才那股钻骨头的烫劲早退干净了:“不烫了,回温了。”

苏晚站起身,膝盖上沾的雪碴子簌簌往下掉:“线索太少,先记着。”

陆北川没多话,拿荆条扒了拉上层浮雪盖在焦痕上,又抬脚碾了两下,把那点黑印子埋得严严实实,才转身往屋里走。

天边已经翻出鱼肚白,第一声公鸡叫扯着嗓子嚎开,隔壁院的鸡跟着接茬,远处传来扁担勾晃得哐当响,是挑水的人出门了,村子慢慢醒透。

回屋苏晚没再上炕,踩着冰凉的地开始翻家底。

就两间土坯房,外屋灶台连着火炕,里屋是昨晚的喜房。

灶台上的铁锅缺了个豁口,高粱杆编的锅盖浸得油黑,水缸里半缸水飘着薄冰,她伸手掀粮缸盖,盖子跟缸沿冻在一块,抠了半天才掀开,一股陈粮的霉味扑脸——半缸发黄的苞米面,一抓一把秕糠,旁边小粗布口袋装着两碗高粱米,扎口的绳都磨起毛了。

房梁上挂着一捆干萝卜条,她抬手敲了敲,咚咚响,硬得真能当棍子使。

“钱在哪?”她头也没抬。

陆北川蹲在炕柜边,从最里头压着的破棉絮底下摸出个粗布包,打开来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叠得齐整,滚出来两个钢镚掉在炕席上,他捡回来摞好。

苏晚沾了点唾沫点完数:“十二块三毛。”

“嗯,上月卖了两张野兔皮换的。”

十二块三毛。

这年代一斤猪肉才七八毛,大米一毛四一斤,省着点花够撑个把月,可要办户口、补身子、置家当,差得远。

苏晚把钱按原样包好塞回棉絮底下,按了按:“粮食能吃多久?”

“混着挖点野菜,省着点二十天。”

“不够。”苏晚掰着手指算,这具身子虚得爬个炕都喘,光吃糠咽菜别说长肌肉,下次真动起手来,刀都举不稳,“你明天进山多下两副套子,兔子野鸡都行,肉留着炖了补,皮子攒着换钱,内脏别扔,熬汤也有油水。”

陆北川点头,拎起墙角的斧头往后院走,斧刃磨得发亮,晃了下她的眼。

外头传来扫雪的沙沙声,紧接着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响,一个大嗓门隔着篱笆飘过来:“北川家的?起了没啊?”

苏晚跟陆北川对视一眼。

她肩膀瞬间塌下去半寸,下巴往棉袄领子里一缩,眼垂着,刚才那股算账的冷劲褪得干干净净,活脱脱刚嫁过来怕生的软性子新媳妇。

陆北川瞅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下,扛着斧头直接往后院去了,没一会就传来斧头劈木头的咚咚声。

苏晚小碎步跑到门口,手还在衣襟上蹭了蹭,像是紧张得出了汗,才拉开半扇门。

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个头不高圆脸膛,头上裹着块洗得发白的靛蓝方巾,棉袄外头套着件打了补丁的罩衫,手里端个掉了块瓷的搪瓷碗,碗里三个卧鸡蛋还冒着白汽。

“哎呀妈呀可算见着真人了!”妇女上下打量她,眼睛亮得很,“昨儿拜堂我挤在后头就瞅着个红盖头影子,这小模样长的真俊,北川那闷葫芦倒是有福气!”

苏晚垂着眼,手指绞着袖口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您是……”

“我姓赵,就住你家西边隔壁,你喊我赵婶就行。”赵婶把搪瓷碗往她手里一塞,碗沿烫得苏晚指尖一缩,赶紧两手捧着,“刚煮的蛋,热乎着呢,你刚嫁过来啥都没备,先垫垫肚子。”

“赵婶,这多不好意思啊……”苏晚声音里带点鼻音,像是慌得不知道说啥好。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赵婶大方摆着手,顺势往院里探了探头,眼珠子飞快扫了一圈,“北川呢?咋没见着人?”

“在后院劈柴呢。”

赵婶点点头,声音压下来半分:“昨晚你们家那动静我隔着墙都听见了,是你奶婆带着你大伯一家来闹的?”

苏晚低着头不说话,手指抠着搪瓷碗掉瓷露出来的黑铁皮边,眼眶慢慢红了一圈。

赵婶叹口气,伸手拍了拍她肩膀,那手糙得很,带着点冻萝卜的凉气,拍得她肩膀微微发疼:“行了行了,婶子懂。你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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