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故人（2/2）

那抱很紧，紧得像要把三十年的空白都填上。填得很满，满得白凝雪都觉得喘不上气。

你是你。白家主母说，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你都是你。

白凝雪把头埋在她肩窝里。

埋得很深，深得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哭出来。哭得很凶，凶得像三十年的泪都在那一刻决堤了。

可白家害了莫家。她的声音在抖，白家三百年前害了蚩小玖，三百年来都在追猎三截柱。

白家主母说。

那你是白家的人。白凝雪说，你站在哪边？

白家主母没出声。

她只是抱得更紧了。

抱得像一个人抱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珍贵得像她的命。命在里头烧，烧得很旺，旺得像要把整片天都烧红了。

我站在你这边。她说。

白凝雪的身子僵了。

什么？

我站在你这边。白家主母又说了一遍，不是白家这边，不是莫家这边，是你这边。

她松开白凝雪，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光在跳。跳得很稳，稳得像三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她第一次抱着这个婴儿的时候。

你知道我为什么嫁进白家吗？她问。

白凝雪摇头。

因为白家说，嫁进来就能救一个莫家的孩子。白家主母说，那时候我不知道血统计划。我只知道白家在追猎三截柱，追猎一个叫莫家的家族。我想进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白家追了三百年。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动是苦笑，苦得像一壶黄连泡的水。

后来我知道了。她说，知道了血统计划，知道了莫青是白家选中的孩子，知道了你生下来就是为了延续那个计划。

那你为什么不走？白凝雪问。

白家主母摇头。

因为走不了了。她说，我嫁进来的第一天，就被绑在了白家。绑得很紧，紧得像一根线缝进了肉里。

她抬起手，摸了摸白凝雪的头。

可我不后悔。她说，因为遇见了你。

白凝雪的泪又下来了。

流得很凶，凶得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完。流得很急，急得她的嗓子都在发紧。

可莫家——

莫家的事，白家该还。白家主母打断她，三百年了，该还了。

她看着白凝雪。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变，变得很坚定。坚定得像一座山在往起立，立得很稳，稳得整片天都在抖。

你娘是你娘，她说，你哥是你哥。你想护着他们，我不拦你。

白凝雪的嗓子动了动。

那你呢？她问，白家那边——

白家那边我去说。白家主母说，三长老跑了，外三支也被打退了。现在白家说了算的，只有我。

她转过身，看着院子外头的光。

光已经很亮了，亮得整座院子都在发光。发得那些阴影都缩到了墙角，缩得像一群做错事的孩子在躲。

白家追了三百年，她说，该停了。

白凝雪看着她的背影。

那背很直，直得像一根柱子。柱子底下有根，根扎得很深，深得像三十年的光阴在里头埋着。

她叫了一声。

白家主母回过头。

白凝雪站在那里，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光在跳。跳得很稳，稳得像一盏灯在风里照。

谢谢你。她说。

两个字。

两个字，三十年。

白家主母的眼眶红了。

那红很淡，淡得像一层雾。雾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滚，滚得很重，重得像三十年的尘埃终于找到了归宿。

傻孩子。她说，谢什么。

她走过来，又把白凝雪拉进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抱在那片光里。

光很暖，暖得像一个家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