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故人(1/2)
天亮了。
白凝雪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光一点一点地爬上来。
光很淡,淡得像一层水在石头上流。流得很慢,慢得像一个人的心思在变。变得很复杂,复杂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院子里有脚步声。
她没回头。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了,很近,近得她都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气息。气息很暖,暖得像冬天里的一盆炭火。火在烧,烧得很稳,稳得像一个人站了很多年都没动过。
在想什么?白家主母问。
白凝雪没出声。
她只是继续看着那片光。光爬上了墙,爬进了窗,爬到了她的脚边。爬得很慢,慢得像三百年在一刻里头走完了。
在想白家。她说。
白家主母没出声。
她只是走到白凝雪身边,和她并排站着。两个人看着同一个方向,看着那片光一点一点地把整座院子都照亮了。
想白家的什么?白家主母问。
白凝雪的手指动了动。
动得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在风里落。落得很突然,突然得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三百年。她说,白家三百年都在干什么?
白家主母的眼眶动了动。
那动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一个水花。水花在太阳底下闪,闪得很刺眼,刺得她的眼睛都在发酸。
你知道了。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白凝雪点头。
知道了。她说,白袍是白家祖先。三百年前从莫家分出去,带走了三截柱的图纸,改成了吃人的版。然后他后人建了白家,三百年来都在追猎三截柱。
她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一潭死水。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翻得很深,深得像三百年的尘埃在一夜之间被翻了个底朝天。
莫青是白家选中的孩子。她继续说,用来和莫家男生孩子,生下三截柱原主。
她回过头,看着白家主母。
我呢?她问,我也是吗?
白家主母没出声。
她只是看着前头那片光。光很亮,亮得她的眼睛都在眯。眯得很细,细得像一个人在强撑着不哭。
你也是。她说。
三个字。
就三个字。
三个字像三把刀,剜得白凝雪的心都在滴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白凝雪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线在风里断。断得很突然,突然得她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很早。白家主母说,从我嫁进白家的时候就知道。
白凝雪的背脊僵了。
你嫁进白家的时候?她重复了一遍,那时候你才——
二十。白家主母说,二十岁嫁进来,嫁进来的时候就知道白家三百年在干什么。知道白袍的遗训,知道血统计划,知道我嫁进来是为了延续这个计划。
白凝雪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家主母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老,老得像两口枯井。井里没有水,没有光,只有一些很深很深的疲惫。疲惫在里头沉了三十年,沉得像三十年的光阴都压在一块儿。
告诉你什么?她问,告诉你你不是你爹娘生的,是白家从莫家偷来的种子?
白凝雪的嗓子动了动。
告诉我我不是白家的人。她说。
白家主母摇头。
你是。她说,你是白家的人。从你生下来的那天起,你就是白家的人。
她伸出手,摸了摸白凝雪的脸。
那手很粗糙,糙得像一块老树皮。皮上有很多纹,纹是岁月刻的,刻得很深,深得像三十年的光阴都埋在了里头。
可你也是莫家的人。她说,你身上有莫家的血,那血是你娘给你的。你身上也有白家的血,那血是我给你的。
白凝雪的泪下来了。
流得很急,急得像一场雨在下。雨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砸,砸得很重,重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那我是谁?她问,我到底是莫家的人还是白家的人?
白家主母没出声。
她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