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入夜（2/2）

亮——他猜，那一盏灯，是她点的。

点——为了让他看见。

看见——他还活着。她也还活着。

活——他们隔着一座山，各自亮着一盏灯。

灯——夜风越来越大。风——把雪扬起来，扑了他一脸。

扑——他闭上眼。

眼——三截柱在他丹田里，轻轻蠕动。蠕动——帮他把寒气，一点一点，往下压。

压——还有四天。

四——他等得起。

起——他睁开眼，又看了一次那扇窗。窗——灯还亮着。

着——他终于，闭上眼睛。

眼——睡了。

睡——这是三天里，他第一次真正睡着。

着——梦里，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雪里，朝他伸手。

手——那只手，白白的，细细的。他认识。他——他没敢握。

敢——他怕那只手碰到他身上的寒，会被冻伤。

伤——所以他在梦里摇头。摇得很用力。

用力——然后他醒了。

醒——天已经大亮了。

亮——第四天。

四——绳子那一头的温度，好像比昨天更暖了一点。

点——他把手按在胸口。

胸——寒气，还剩一半。

半——还差三天。

三——他等着。

着——山顶上，祠堂的门开了。开了——白凝雪走出来。

走——她站在门口，往山下看。

看——莫凡把身子，往石头后面缩了缩。

了——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样子——像一截被冻透的老树桩。

桩——可他心里知道，她看见他了。

她——她一定看见他了。

他——因为她攥着绳子。绳子——在往她手心里，烧。

着——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笑——不是开心。是——认了。

了——他认了。

认——这辈子，就这么耗着了。

耗——耗在她身上。耗在那根绳子上。耗在这座山脚下。

脚——他重新靠回石头，闭上眼。

眼——继续等。

等——还有三天。

三——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