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肯听的人(1/2)
清晨的营地边上,白凝雪站着看那道光。
不是裂缝,不是银线。就是一道路——从营地外的空地铺出去,贴着地面,淡淡的发着光,像有人把月亮碾碎了撒在草叶上。三界之间的路,开在那儿,谁都能走。
她昨天说要去听门后的鬼。今早起来,那句话还在喉咙里,没化。
你真要去。莫青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她心口裹着白欣彩的银针,脸色比雪还白一点,可眼睛盯着雪儿,盯得很紧。
一个人?
厄之子自己去听,才听得清。雪儿说,你去了,那些鬼认得你是活人,就不说了。
莫青张了张嘴,没再劝。她知道雪儿说得对。厄之火是鬼狱另一头的力,天生该站那头听。这是主母说的,也是她自己摸出来的。
清梦从帐里出来,手里拿着个东西。
一块帕子,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磨得发毛。她走到雪儿面前,把帕子递过去。
拿着。
这什么?
你小时候裹过你的。清梦说,我留了二十多年。
雪儿接过来。帕子很轻,洗得发白,角上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雪字——是外婆的手艺,主母撕了谱上那一页保她,却在底页留了这个字。
她攥在手里,没说话。
听见什么,记着。清梦说,记着,就不是白听。
白欣彩也来了,往雪儿袖口塞了两根银针。
不是防身。她说,是怕你听得太深,厄火收不回来。针扎腕,疼一下,人就回来了。
雪儿低头看那两根针,笑了笑。
彩姨你比我还紧张。
我紧张我的针。白欣彩绷着脸,你弄丢了我再扎你一遍。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是莫凡。他抱着柴从溪边回来,远远站着,没靠近。
笑什么。雪儿瞪他。
没什么。莫凡把柴放下,我就是看看你行不行。
你看吧。
雪儿转过身,面向那道发光的路。
风从路那头吹过来,带着一点凉,凉里裹着很多很多细碎的声音——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压着嗓子说话,又像雪落进深井。她听不清字,可她听得出来,那是一群等在很后面的东西,在轻轻唤。
她踩上去了。
脚底没有触感,像踩在薄薄的雾上。光从她鞋边漫上来,裹住脚踝。她回头看了一眼。
莫凡还站在溪边,抱着那捆柴。清梦站在帐口。莫青和白欣彩并排,一个比一个白。
我去了。她说。
没人拦。
她往路那头走。光越来越厚,裹到膝盖,到腰。声音也越来越清楚——不是字,是很多很多年的安静,被一个人一个人地叠起来,压在路底下。
她知道自己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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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那头不是黑。
是灰。像天快亮没亮的时候,天地之间那一层薄灰。灰里浮着数不清的小点,那是被记得的鬼,安安静静地浮着,不吵,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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