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有了(1/2)
雪儿是最先发现的。
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那根绳子又动了。不是推,是涌——像是有人在绳子的另一头把一股很暖的东西顺着绳子送过来,不是送给她,是送给她怀里的那盏灯。
不是给她的。
是给清梦的。
她低下头,看着清梦的脸。
清梦的眉头动了一下。不是皱,是舒展。像是有人用手指把她眉心那道拧了很久的结给摸开了。
主母。雪儿轻声说。
主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榻边。她这两天睡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守着清梦,像是在等一个她等了很久的人。
“怎么了?”
“她在做梦。”
主母低下头,看着清梦的脸。
清梦的眼睛闭着,可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轻的动,像是有人在梦里笑了一下。
“做什么梦?”
我不知道。雪儿说,“可她在变好。她真的在变好。”
她把手指贴在清梦的手腕上。
那层淡白色比今天早上又厚了一点。不是银锁的功劳,银锁还在梁上挂着,晃得很慢,稳得很稳。可那层淡白色的厚度,不是银锁能给的。
是别的东西。
是那个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正在往这边送东西的人。
她能感觉到他。雪儿说。
主母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送过来的东西。雪儿说,“他放进去的那个’我在’,她感觉到了。”
帐子里很安静。
清梦的呼吸比之前更稳了,一下一下,像是一个真正在睡觉的人在呼吸。不是那种憋着气的、随时会断掉的呼吸,是那种睡得很沉、睡得很踏实的呼吸。
他放了什么进去?主母问。
一个’我在’。雪儿说,“他说想让清梦在碑里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人在。”
“那只手呢?”
“什么手?”
碑上那只手。主母说,“她刻的那道疤。”
雪儿愣了一下。
她没有见过碑。她只是在营地守着清梦,守着那盏灯,隔着命格绳感觉到莫凡那边的动静。可她听说过那只手。
他放进去的东西,和那道疤连上了吗?主母问。
雪儿把手指贴在清梦的手腕上,闭上眼睛。
她顺着那层淡白色往里探。
根意还在。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像是有人在枯掉的树根上浇了水,一点一点渗进去,把那些快要断掉的地方重新润开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
在那些根意里面,有一个很轻很轻的东西。不是银锁给的,也不是她厄火送的。是另一种东西——带着温度,带着气息,带着一个很小很轻的我在这儿。
是莫凡放进去的那个。
它和清梦的根意长在一起了。
不是贴在一起的,是长在一起的。像是两棵不同的树,根须在地底下碰上了,然后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哪条的。
连上了。雪儿睁开眼睛。
“什么?”
他和清梦。雪儿说,“他们在碑里连上了。他放进去的那个’我在’,和清梦刻的那道疤,长在一起了。”
清梦的眉头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舒展。
是跳动。
像是有人在她的眉心处点了一盏灯,灯芯在跳,在往外扩。
她在醒。主母说。
雪儿低下头,看着清梦的脸。
清梦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可她的眼皮在动。不是做梦的那种动,是挣扎的那种动——像是有人在很重很浓的黑暗里往外爬,爬了很久,终于看见了一点光。
那点光在清梦的眉心。
在往外扩。
他放进去的那个东西,雪儿说,“把那点光点着了。”
清梦的手指动了。
不是勾掌心,是张开。
五根手指慢慢地张开,像是在摸一块很重要的石头,又像是在摸一个她找了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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