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那道疤(1/2)
最后一天。
莫凡把碑放在地上,在碑面上盘腿坐了下来。
碑面很宽,能放得下他的两只脚。他把脚掌心朝上,像小时候清梦教他的那样,打着坐,把碑抱在怀里。
你想干什么?本体问。
“我想试一件事。”
“什么事?”
三个人连心的时候,根意在三个人之间流转。莫凡说,“那如果我把自己当成一块碑,把’我在’这个东西放进去——”
“你想把自己放进碑里?”
不是整个人。莫凡说,“只是一点东西。一点根意。一根枝。一个’我在这儿’的东西。”
本体沉默了一下。
“你想让她在碑里的时候,能感觉到你在这儿?”
“嗯。”
“她不是在碑里。”
可在某种程度上,她还在那块碑里。莫凡说,“她把自己的根意刻进了那块碑里,留了一部分在那儿。那部分还在。她没有走。”
莫凡低下头,看着碑面。
碑面上那只手还在。手指按在碑沿上,按得很紧,像是在摸一块很重要的石头。
他伸出手,按在那道疤上。
疤是暖的。
我娘在刻那道疤的时候,流了血。他说,“血滴在了我的手上。那时候我还不会走路,我什么都不记得。可我的手记得。”
他把手指从那道疤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胸口在跳。砰。砰。砰。一下一下,像是有一根很老很老的弦在拨。
我想用同样的办法。他说,“我想在她刻过的东西旁边,再刻一个我自己的。让她知道——有人在。”
本体没有说话。
缝隙里很安静。那个声音没有响。头顶上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那一刻。
我要怎么放?莫凡问。
“你不知道?”
不知道。莫凡说,“可我想试。”
他把碑放在地上,弯下腰,把额头贴在碑面上。
碑面冰凉。
可那只手是暖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根意从丹田里抽出来,抽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抽一根丝。那根丝从他的胸口抽出来,带着他的体温,带着他的气息,带着他的那点我想试。
他把那根丝放在碑面上,放在那道疤旁边。
你在干什么?本体问。
“在刻。”
“碑不是用来刻的。”
“我知道。”
他把那根丝往碑面里按。按得很用力,用得整个身体都绷起来了。根意在往碑里渗,渗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往石头里注水。
水渗进去了。
渗进去的那一点,带着他的体温。
成了吗?本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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