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旧债,(1/2)
萧家营地的灯火,灭得比往常早。
天还没亮透,萧家那边的帐篷就动了起来。先是几个老仆在里面钻进钻出,把能带的家当往马车上搬,然后是萧河站在营地中央,压着嗓子跟几个管事的说话。
萧衍站在萧河的帐篷外面,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在晨光里很白,比昨天夜里还白。胸口那道裂缝还裹着布条,布条底下的光比昨天暗了。
三长老死了。
他知道。
不是因为有人告诉他,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三长老心口那颗种子,是他在鬼狱里感应到的最后一样东西。种子裂开的那一下,他感觉到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深处断掉了,断得很干净,很彻底。
断了就是死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三长老进鬼狱之前,跟他说过一句话。他说,我要是出不来,你就是我儿子。三长老没说完的后半句是——可我儿子不一定是我养的那个。
萧衍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懂了。
萧河从管事那边转过身,看见萧衍还站在原地。
收拾好了。萧河说,“车在外面,随时能走。”
萧衍说。
他没动。
三长老的东西,还在帐篷里。萧河说,“你要不要——”
不要。萧衍打断他。
萧河愣了一下。
他不是我的谁。萧衍说,“他骗了我二十年,我凭什么要他的东西。”
萧河没说话。
他走到萧衍旁边,站定。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看着白家营地的方向。那边的灯火还亮着,比萧家这边亮得多,亮得像一座山头上点了火把。
可你在他那儿待了三年。萧河说。
那三年,我是傻子。萧衍说,“他让我往哪儿走我就往哪儿走,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以为他是为我好,其实他是把我当引信。谁家爹这么对儿子?”
没有人。萧河说。
那就对了。萧衍说,“所以我凭什么要他的东西。”
萧河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不大,巴掌大,用细绳缠着,封口上有一道很旧的蜡印。
这是他留给你的。萧河说。
萧衍没接。
“我说了不要。”
他死之前留下的。萧河说,“不是遗物,是信。给你的。”
萧衍的目光,落在那个油纸包上。
油纸包的封口上,有一道指甲掐出来的印子。不是新印的,是旧印,边角都磨毛了,像被人捏过很多次。
“我说了——”
你打开看看。萧河打断他,“看完再决定要不要。”
萧衍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
他站在原地,胸口那道裂缝在布条底下跳了一下。不是疼的那种跳,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动——像一根扎在土里很久的根,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你打开。萧衍说。
萧河没动。
你自己打开。萧衍说,“我不打开。”
萧河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
这是你的。他说,“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萧衍握着那个油纸包,没动。
油纸包的纸很软,软得像被人摸过很多次。封口那道蜡印上,有个模糊的印子——像一棵树,又像一座山。
他低下头,把油纸包塞进袖子里。
走吧。他说。
他转过身,往马车走去。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像踩在结实的土地上。
萧河跟在他身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