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仪式前夜(1/2)
白家本部的夜很静。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深一块浅一块,像一幅画坏的水墨。
雪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头顶的月亮。
明天就是成人礼了。
白家主母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白袍。白袍很薄,很轻,薄得像一层纸,可上头绣着密密麻麻的符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穿上,主母说。
雪儿接过那件白袍,没有立刻穿,只是用手指摸了摸那层薄薄的布料。布料很凉,透着一点寒意,像雪山上的雪。
这是雪蚕丝,主母说,“白家祖传的东西。三百年前,就是用这个裹住那位厄之子的身体,让她没有在火山里彻底化为灰烬。”
雪儿的手指在那层布料上停了一下。
那位第七代,她说,“最后怎么了?”
主母沉默了一息。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眼角那几道细纹,也照出她眼底那一层淡淡的水光。
死了,她说,“在火山里死的。灰飞烟灭,连骨头都没剩下。”
“为什么?”
因为她没认完那截散枝,主母说,“她恨,她怕,她不信。她在怨里越陷越深,最后被怨吃掉了。”
雪儿没说话。
她低下头,望着手里那件薄薄的白袍。月光落在白袍上,把那些符纹照得微微发亮,像无数条细细的银线,织成一张网。
我不会变成那样,她说。
我知道,主母说,“因为她认完了。”
雪儿抬起头,望着主母。
“她认完了?”
认完了,主母说,“在最后一刻认完了。可那时候已经太晚了,火已经烧起来了,她的灵力已经失控了。她认完了,可还是死了。”
主母走近一步,伸手帮雪儿理了理白袍上的褶皱。她的手指很凉,可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宝物。
所以我不要你像她一样,主母说,“我不要你在最后一刻才认完。我要你在火起来之前就认完,在灵力失控之前就把它压住。”
“怎么压?”
主母的手停在雪儿的肩上。
她望着雪儿,望着她那双灰白的眼睛,望着她眉心那道深深的纹。那道纹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是厄之子的印记,是三百年来每一代厄之子都有的标记。
你身上有那根绳子,主母说,“那根绳子绑着你和他。你在怨里的时候,那根绳子是你的锚。你快要被烧死的时候,那根绳子能把你拉回来。”
雪儿低下头,望着自己腕上那根细细的绳。
绳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温温的,像一根连着什么的线。她顺着那根线望过去,望不到头,可她知道那头在哪里。
在南方,在雪山,在赶路的那个人身上。
我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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