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并肩(1/2)
雪沟尽头,溪水的声音盖过了风。
雪儿踏出沟口,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团黑红的火。它立在溪边,亮得刺眼,把血月的红都压下去半分。火里那个人,蹲着,手按着水,听见她脚步,抬起了头。
一年。他们隔着鬼门、隔着几百里、隔着两座山,见过彼此的力,听过彼此的心跳,却没真正站到过一处。卷一那回崖洞相见,是惊,是共振,是来不及说的话。这一回,她是走下来的,他是接住的。
雪儿走过去。雪没到她膝盖,每一步,莫凡垫过来的力都在脚底,稳的。她走到溪边,停在他身侧,一步外。
命格绳,那根看不见的丝,这回,真成了线。黑红的,从莫凡心口出来,温白的,从雪儿心口出来,在两人之间,绞成一根,亮着,像把两团火焊到了一处。
莫凡站起来。他比一年前高了些,脸还是那张脸,可眼里多了东西——十八层的,鬼门的,还有这一年替她守山的。脖颈上的黑纹,凝进骨肉,像墨线绣的。
你下来了。他说。
你接着了。雪儿道。
就这两句。没有多的话。命格绳在两人之间亮着,比任何话都真。
莫清梦站在雪儿身侧,望向对岸。莫元明也在那头,剑横在身前,隔着溪,隔着二十四年。
两人的目光撞上。
莫清梦的唇动了动,没出声。莫元明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风都让了让:“你来了。”
我来了。莫清梦道。二十四年没喊过他的名字,此刻却只想说这句,“凡儿活着,雪儿也活着。你要的账,今日一并算。”
莫元明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莫凡。银锁在胸前,贴着心口,烫的。他没接话,只把剑往溪里一点,冻住的水面,裂开一道纹,像给这句一并算,落了个小印。
银眼还悬在锚上。它俯视着新到的端点,冷光里第一次有了滞涩——两个灾厄之子,站成了一根线,力不再分两头,是拧在一起的。
厄之子,已至。银眼的声音,从空气里渗出来,“灾厄归一,绳成一线。天序不容。归位,或涤。”
雪儿抬起头,望向那轮银光里的眼。她的厄,温白的,从骨里浮起来,不是去挡,是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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