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落神(1/2)
莫凡蹲在溪边,手按着锚。血月已经升到天心,圆得没有缺口,红得像是天自己裂开了一只眼。
绳那头,雪儿的力一下一下,叩着他。她在下山。他能感觉到每一步——沟口那一下顿,是血月勾了她;他送力过去,她又稳了。那股温白,顺着绳,一下一下,落进他掌心,和黑红的锚,同频跳着。
快了。他对莫元明道。
莫元明站在他身侧,剑横在身前,望向雪山。血月的红落进他眼底,映出二十四年没见过的东西。
她收住了厄。莫元明道,“主母没白教。当年那一位,收住了也还是听了月,走了没回。这一位,收住了,还听得见你。”
莫凡没接话。他眉心的种子,跳得发烫——不是雪儿那头,是天。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月的红,往人界落。不是一缕神念了。这一回,是它自己。
溪水忽然静了一瞬。不是冻住,是被什么更重的东西,压住了声。营地里,莫河的刀举在肩头,忽然低了半寸,又猛地举回去。他望向天,喉结动了动,甲上的霜化了又结。
来了。莫凡站起来,黑红纹路从脖颈爬上脸颊。
天心的红,裂开一道缝。银色的光,从缝里垂下来,比前几回的银线粗,比探、比核对、比锁,都重。那光落下来,不是落在雪山,是落在莫凡和莫元明之间的空处,落在锚的正上方。
光里,浮出一只眼。
不是人的眼。是银的,没有瞳仁,只有一片冷,冷到极处,反而像在俯视众生。它悬在锚上,一寸寸,把溪水照成银白。
灾厄之子。眼开了口,声音不是从哪传来,是从空气里每一粒雪、每一滴水里渗出来,“吾奉天序,收厄归位。你,退开。”
它说的是莫凡。
莫凡抬头,黑红的火在身周亮起来,把银光逼退半尺:“她不在你收的规矩里。你收过一次,没成。这次也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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