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下坡(1/2)
没走几步,前头雪影里晃出一个人。莫清梦裹着那件旧衣,站在老道拐弯处,头发上落了雪,呼吸是白的。她望过来,眼睛在血月下亮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雪儿停住。
“姑姑?”
我说了,去洞口接你。莫清梦往前迈了一步,雪没到她小腿,“你娘在山顶守着山,我这把老骨头,总得下来走一趟。”
雪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这一年听过清梦姑姑的声音,见过她的脸,可那是隔着山、隔着洞,是命格绳那头传来的暖。此刻人就站在雪里,离她三步,呼吸都是真的。
莫清梦伸手,把她氅领子拢了拢,指尖在雪儿腕上停了一瞬——那是查她脉,看她收得稳不稳。
收住了?清梦问。
收住了。雪儿把腕子翻过来,让清梦摸得更清楚,“血月勾不动。”
莫清梦的手指颤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把她手腕握了握,转身走在前头。
我跟你说,下来这条路,我最熟。她的声音被风撕开一点,“二十几年前,我就是从这头上山的。当年我上来,是为了躲凡儿他爹,躲莫家的刀。今日你下去,是为了不躲。路一样,走法不一样。”
雪儿跟在她身后,一步一印。命格绳那头,莫凡的力始终在,像有人蹲在几百里外,手一直伸着,接她每一脚落点。
走到半山,雪沟横在前面。风在这里打了个旋,血月的红从沟口灌进来,亮得刺眼。雪儿脚步一顿——厄,在骨头里跳了一下。
不是被勾。是血月圆到极处,通道开到极处,那股来自鬼门后的唤,顺着通道,隔空拍了她一下。和主母说的,一个样。三百年前那个厄之子,下山前一夜,也是这般把厄收进骨头,也是月圆夜,走到半山,停下来,听了很久,再走,就没回来。
雪儿想着主母的话,闭了闭眼。
莫清梦回头:“月勾?”
雪儿把那一下拍回来的力,按回骨头里,“收住了。它拍一下,我按一下。凡儿那头在接着。”
她说着,顺着绳,把那一下轻响,送了下去。
几百里外,莫凡收到,掌心的锚亮了一分。他没回话,只把力又送密了一寸。
雪儿睁开眼,踏进雪沟。风从两面夹来,血月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雪上,黑里透红。她一步一步,踩着莫凡垫过来的力,走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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