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溪上第二日(2/2)
莫元明也听见了——不是脚步,是一种没有脚步的动静。有个东西正从北边过来,踩着雪,却不留印,连风都替它让路。
半里外的雪坡上,慢慢显出一个白点。
银眼,白衣,脚下不沾雪。
比昨日莫河描的还要干净——干净到不像活物,像谁把一张纸剪成人形,立在了雪地里。它没往莫元明的营去,也没理会两岸列阵的刑堂,径直朝溪心那块黑石来了。
朝莫凡来了。
莫元明的手按上了刀。莫河那头的人齐刷刷抽了半截兵刃。
莫凡抬手,虚虚一压。
别动。他说,“它是来看我的。看清楚了,好回去说。”
那白衣使者在溪边站定,隔水望着他,银眼里没有喜怒,像两口结了冰的井。它开口了,声音也怪——不从嘴里出,是直接落进人耳底:
“厄之子在山上。你是那个灾之子。”
不是问。是核对。
是我。莫凡说。
你替它们守着门。使者的声音平平的,“你本该是我们要的。”
莫凡笑了一下。那笑很淡,落在结冰的溪面上,却让那使者的银眼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我不替谁守门。他说,“门是我关的,我关的门,也轮不到你们来定我是’该用’还是’该收’。”
风又起了一下。
使者没再说话,只是抬起眼,越过莫凡,望向雪山之巅——望向那道遮雪镜开过、厄之子刚刚定型的方向。
它望了很久。
久到莫凡顺着命格绳,把这一眼稳稳送了上去,给山顶的雪儿:它在看你。别慌,它看不进来。
绳那头,一缕温白的厄火轻轻回敲了一下他的掌心。
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