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溪上第二日(1/2)
第二日的太阳比头一日高。
莫凡没挪窝。溪心那块凸出水面的黑石,昨夜结了一层薄冰,天亮又化了,他脚下踩着湿漉漉的一片,屏障却比昨日更沉——沉得连溪水都绕着他走,到跟前打个旋,才往下游去。
对岸,莫元明扎的营也没动。
化神境的人不用睡。莫元明靠着乌骓站了一夜,此刻正望着北边。他望的不是山口,是山口再往北,那条昨夜垂下来又收回去的银线落脚的地方。
你也在看天隙。莫凡说。
隔着一道溪,声音却清清楚楚落进对方耳里。这是命格绳教他的本事——他现在话,比喊还准。
莫元明没回头:巡界使昨天说三日内。今天第二日。他顿了顿,“它们办事,向来一是一。到了第三日晌午,那银眼白衣的,准回来要交代。”
“你打算给它什么交代。”
莫元明这个字吐得很轻,“我拖过比它更难缠的东西。天神最怕的不是硬碰,是麻烦。你越跟它讲规矩,它越走不动。血月不到,它开不了大通道,只能派一个使来回跑。跑几趟,上头就得掂量这买卖划不划算。”
莫凡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他信莫元明这一套——二十年在莫家刑堂顶上坐着的人,最懂怎么把该办的事往后拖成算了吧。
可他也知道,这回不一样。
它不图划算。莫凡说,“雪儿昨夜听下来的——它们怕的是我和她两头都长成,把鬼门后那点东西也听出来。这不是买卖,是它们非拔掉的一根刺。”
莫元明这才回头,看他。
晨光里,那少年脖颈的黑纹清清楚楚,像谁拿墨在皮下描了一道。可那墨里又裹着一层极淡的白,随着呼吸一亮一暗,跟人的脉一个节奏。
你连它们’怕什么’都摸到了。莫元明说,语气里那点做父亲的复杂,压都压不住,“她’听’,你’送’。你们俩这根绳,比我这把化神境的刀还快。”
是她厉害。莫凡说,“我只是那头的桩子。她往我这头拴,才拴得住。”
莫元明没接。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银锁——昨夜他刚跟这少年说过,这锁是他出生那天打的,二十年没敢送出去。此刻它贴着甲胄,凉是凉的,却好像比昨天暖了那么一丝。
北边山口方向,忽然起了一阵风。
不是雪山的风。这风干净得反常,一丝雪腥都不带,扑到溪面上,连冰碴都没吹起,却让莫凡眉心那颗种子猛地一跳。
他站直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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