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强买强卖的签收规矩(2/2)
他嗓门大得盖过了金库深处的抽风机声。
“货物完整性校验!外包装遭受严重物理冻结破坏。判定介入方产生事实占有行为!”
“申请人:安平殡仪专线掌柜!”
“要求将这单三十万命格退件费的债务,直接过户给代签收人——林清寒!”
轰!
地下金库的穹顶上方,再次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突兀地响起。
“识别到安平殡仪掌柜权限。”
“正在核查事实签收行为......”
“判定成立。”
“目标单位(林清寒)已对货物(深渊同化体)实施最高级别的物理封存。构成事实上的接管行为。”
“正在执行债务转移......”
“三十万命格退件费及连带清算程序,已绑定目标单位。”
随着机械女声的播报。
林清寒那件残破的军用风衣上,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锁链印记。
这笔能把长藤资本和沈既白压死的烂账,硬生生砸在了这位国家转职局特别行动组代组长的头上。
“陆渊......”
林清寒咬着沾满血丝的牙齿。她试图调动魔力,但天网的催收锁链直接锁死了她的魔力循环。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这叫强买强卖。”
陆渊靠在承重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强行调动初代主控权限进行两次跨区债务转移,让他的大脑像是被几万根钢针同时扎进去一样疼。右腿的高维肉芽更是直接缩回了裤管里。
“你拿着李国栋的物流单来抢人。那我就用物流规矩教你做人。你替长藤签了这单货,你就得付钱。你付不出三十万命格,天网的死当违约金清算就会一直压着你。”
陆渊扯了扯嘴角。
“你现在是个负债累累的老赖。你拿什么来查扣我的合法财产?”
林清寒重重地趴在黑色的冰面上。
她带来的那份特级优先派送指令,在天网底层的死当锁链面前,直接化成了一地废纸。
不讲理。
极致的不讲理。
深渊教团用高维力量不讲理,陆渊用天网底层的财务规矩不讲理。
在这套庞大且死板的清算系统里,只要你碰了不该碰的账本,不管你带着多大的国家使命,没钱就得跪着。
缩在墙角的沈既白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全是冷汗。
他身上的红色锁链印记已经消失了。这笔要命的债务被陆渊成功转移走了。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李国栋的这盘大棋,被陆渊用最无赖的方式掀翻了桌子。
陆渊没有去管地上的林清寒。
他转身走回车厢,一把拉住陆小鱼的手。
“下车。这地方不能呆了。”
林清寒虽然被债务压死了。但这具被冻住的王建国残躯还在。李国栋既然派了集装箱下来,外头肯定还守着机动中队。
得赶紧找一条不在天网主干道上的路溜出去。
就在他拉着小鱼刚迈出车厢门的那一刻。
陆小鱼突然停住了脚。
她暗红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那座巨大的黑色冰雕。
“老哥。”
小鱼光着脚踩在黑色的冰面上,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显得异常清晰。
“那个老头子,他的线没断。他还在吃东西。”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因为甩掉债务而稍微松懈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他顺着小鱼的视线看过去。
黑色的绝对零度冰层里,王建国那庞大的肉山确实被冻得结结实实。
但是,在肉山的最底部。那些扎根在降载阀阵列深处的黑色触须,并没有被完全冻死。
那些触须顺着地下被抽干的源石管道,一路往下延伸。
咔咔咔——
整个七号稳定站备用金库的地面,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不是被冰冻裂的。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地底深处强行往上顶。
陆渊左手死死攥着旧账册,拉着小鱼连连后退。
“他没吃饱。长藤的源石只是零食。”
小鱼抬起沾着血的手指,指着裂开的合金地板。
“他在吃地下那个转转的东西。”
陆渊胃里一阵抽搐。
转转的东西。
安平殡仪转运站!
这里是外城七号稳定站,它的正下方,就是那条隐藏在时间缝隙里的安平殡仪地下专线!
王建国这具深渊同化体,借着长藤资本留下的管道,直接把触手伸进了轮回档案的中转站里。
他不是在过载休眠。
他是在利用林清寒的绝对零度冰层作为物理外壳,保护自己的核心。然后把整个安平殡仪地下专线的高维废弃代码,当成了真正的正餐!
轰隆!
金库中央的合金地板彻底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几十米的巨大黑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浓烈的烂草莓味,混杂着令人窒息的高维乱码气息,直接从黑洞里喷涌而出。
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
一截老式的铁轨,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铁轨旁边,立着一个生锈的站牌。
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
“安平殡仪”。
陆渊站在塌陷边缘,看着那个暴露出来的地下空间。
李国栋算计了他,他算计了林清寒。
但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三十年前种下的这根因果线。深渊意志根本不在乎什么天罚矩阵,也不在乎什么源石阵列。
它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撕开轮回档案的伪装,直接打通去往终点站的路。
“陆掌柜......”
躺在不远处的沈既白,连滚带爬地跑到黑洞边缘,探头看了一眼。
这位不良资产核销员那张苍白的脸,此刻直接扭曲成了一团。
“完了。全完了。这老东西把安平殡仪的检票口给吃穿了。底下的废弃代码一旦涌上来,整个燕京外城都会变成高维污染区!”
陆渊没有理会沈既白的哀嚎。
他左手把小鱼护在身后,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慢慢翻转。
硬币在指缝间跳跃。
“沈核销员。”
陆渊盯着那个散发着绿光的地下站牌,扯了扯嘴角。
“你在这儿核销了那么多年账本。你知不知道,安平殡仪这趟专线,除了死当和退件。”
他把硬币重重拍在掌心。
“还接不接活人偷渡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