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鸠占鹊巢的账单(2/2)
“晚了!”
陆渊单脚踩着它,左手翻转那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天价。”
硬币被高高抛起。
“你既然签收了我的壳子,就得把账单结清!”
“债务转移进度:百分之百。”
“过户完成。”
“检测到当前债务人账户余额为零,无合法资产抵扣。”
“触发绝命死当违约金清算规则!”
红色的死当印记凭空出现,直接盖在影子的正中心。
这不再是普通的查杀,而是天网底层对“老赖”的终极抹杀。
哪怕它是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在背上这笔烂账并被判定违约后,也只能面对规则的制裁。
黑色的乱码开始大面积崩解。
那些数据流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顺着月台的青石板缝隙往下掉。
影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它引以为傲的底层逻辑,在三百零七万命格的烂账面前,被砸得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剩。
短短五秒钟。
地上的影子重新恢复了正常。
没有任何高维乱码的残留。只有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证明这里刚刚有一个企图跨界的怪物被彻底绞碎。
陆渊拔出右腿。
那些高维肉芽在吞噬了一部分初代主控的残渣后,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它们不再向腹腔蔓延,而是慢慢收缩,重新在右腿的断骨处纠缠成一个坚硬的灰白色肉质护膝。
虽然看着依然恶心,但那种强行篡改肉体结构的痛楚终于停了。
“呼......”
陆渊靠着机柜,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浑浊的空气。
脖子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左眼的血色渐渐褪去,视线重新聚焦。
赢了。
把三百零七万的违约金甩给了那个企图夺舍的黑户。现在,他名下的账本比脸还干净。
不光如此。
因为那家伙在最后关头试图和他的因果线重合,导致被天网抹杀时,有一小部分属于“初代主控”的极高权限代码,被残留在因果线的缝隙里。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
那里隐隐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六芒星印记。只闪烁了一下,就沉进了皮肤底下。
“老哥。”
陆小鱼踩着青石板走过来。
她看着陆渊手背上消失的印记,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头顶昏黄的探照灯。
“你把它的账清了。但它在
小鱼抬起手,指向月台的最深处。
陆渊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这片地下空间大得离谱。刚才那十八个巨大的玻璃舱只占了中心位置。而在玻璃舱后方,那条生锈的铁轨一直延伸进一个漆黑的隧道里。
铁轨上,散落着一堆发霉的木箱子。
隧道深处,亮起了两盏灯。
不是探照灯那种昏黄的光,而是带着一种刺骨寒意的幽绿色。
哐当。
哐当。
沉重的钢铁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出来。
地面开始震动。
陆渊靠着机柜的身体立刻绷直。左手下意识地摸向冲锋衣口袋里的硬币。
刚才那个无面躯壳被继承法抽干了能量,影子又被违约金绞碎。这里应该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
但这列火车的动静,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绿色的光柱穿透黑暗。
一列老式的绿皮火车,缓缓从隧道里开出来,停在月台边缘。
车头上挂着一个生锈的铁牌子。
“017号”。
安平殡仪专线,零号车厢的本体。
这辆车本来应该在时间缝隙里,或者在燕京西郊07号底库。现在,它真真切切地停在了江城地下18层的终点站里。
车门没有开。
但隔着满是灰尘的车窗,陆渊清楚地看到,车厢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旧军绿色外套。
右腿的位置空荡荡的,裤管打了个结。
手里端着一个老式的搪瓷茶缸。
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陆渊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崩断了。
那是王建国。
在南山旧院灰飞烟灭、连残躯都被天网死当锁链抽干的老头子,此刻就坐在017号火车的车厢里。
老头子转过头,隔着车窗,看着站在月台上的陆渊。
没有说话。
只是举起手里的搪瓷茶缸,指了指手腕上的时间。
就在这时。
一直挂在机柜侧面的那个红色电话听筒,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不是系统提示音。
而是有人强行从外部切入了这条物理链路。
陆渊盯着车厢里的王建国,左手慢慢抓起听筒。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其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
“第七号。我是李国栋。”
李国栋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在燕京废墟上的癫狂和疲惫,反而透着一种大局已定的冷漠。
“你很聪明。用继承法抽干了炸弹的燃料,还把初代主控的残渣坑死了。”
“但你是不是忘了。”
“这里是终点站。”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感。
“那具泡在酸水里的躯壳,只是我用来引出初代主控的诱饵。真正的‘货物’,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装上那列火车了。”
李国栋停顿了一下。
“现在,主菜上桌了。”
咔哒。
电话挂断。
017号火车的车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股比刚才那个无面躯壳还要浓烈百倍的腐烂草莓味,从车厢里涌了出来。
这才是零号裂缝深处,真正破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