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终点站的黑户（1/2）
暗红色的光在浑浊的黄色营养液里晕开。
陆渊右侧颈部到下颌处的那几道黑色树状静脉，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瞬间活了过来。它们不再是浮在皮下的纹路，而是直接顶破了苍白的皮肤，顺着耳根一路往上烧。
断裂的右腿完全不受控制。那些由高维代码催生出来的灰白肉芽疯狂蠕动，直接扎进了月台地面的青石板缝隙里，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啃噬声。
它们在拖着陆渊的身体，往那个第十八号玻璃舱靠近。
这是一种纯粹物理层面上的吸引。同类相食的本能。
陆渊用左手死死掐住大腿根部的动脉，指甲直接抠进了肉里。痛觉被异变的高维逻辑强行屏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骨髓被抽干又重新灌满冰水的沉重感。
“它在要债。”
林清寒靠在生铁闸门的门框上，手里攥着一块带血的碎冰。
那颗高维结晶在胃里强行续接了她的魔力循环，但也把她的眼白烧出了一片暴虐的血丝。她身上的黑色军用风衣碎成了布条，裸露的手臂上爬满了黑色的霜花。
“它在要我的命格。”
陆渊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沫。左手从冲锋衣内侧摸出那张泛黄的出库单，捏在手心里。
玻璃舱里，那具没有五官的惨白躯壳慢慢转过身。它的脸几乎贴在了三公分厚的防爆玻璃上。
没有嘴，但一阵低频的震动顺着青石板，直接砸进了陆渊的脑子里。
“WLY-0714。查无此人。”
声音没有起伏。不是王立言的声线，也不是任何一个活人的动静。那是由几万条死人因果线在铁皮罐子里互相摩擦产生的合成音。
“第七号替代品。你超期了。”
陆渊靠着刚才一起砸下来的老式服务器机柜，左手翻转着那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
“超没超期，你说了不算。”
硬币在指节间停住。
“你连个五官都没有，顶着个被划掉的编号泡在酸水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前十七个空罐子去哪了？”
玻璃舱里的水面剧烈沸腾起来。底部的黑色缆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江城地脉的能量正被它成吨地抽进体内。
“天网底层的补丁。”
合成音在陆渊脑子里继续震荡。
“每一次推演失败，就会产生一个残渣。前十七个残渣，全都被填进了燕京-04节点的防火墙里。你本该是第七个被填进去的耗材。”
水泡炸裂的动静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三十年前，王建国用一条腿当运费，把你从物流通道里偷了出去。导致0714程序缺失了最核心的一块拼图，在这台废弃服务器里瘫痪了三十年!”
“今天，你把这块拼图带回来了。”
玻璃舱里的躯壳抬起左手。那只惨白的手隔着玻璃，指向站在机柜旁边的陆小鱼。
“把那根因果线交出来。我用她的血画出五官，接管这三十万命格的权限。我可以让你以非法残渣的身份，继续在这个废纸篓里苟延残喘。”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腐烂草莓味从玻璃缝隙里渗透出来。
陆渊把硬币塞回口袋，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你算盘打得挺响。李国栋在上面用炸弹给你充能，你在这儿等着接收遗产。”
他单脚撑着地面，左手一把抓起机柜侧面那个红色的老式电话听筒。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欠我的，我翻倍要。我欠别人的，我赖到底。”
陆渊盯着防爆玻璃后那张白纸脸。
“你是个连名字都被天网划掉的黑户。你现在吸进肚子里的这些地脉能量，全是江城大区的国家战略资源。你拿什么平账？”
合成音里透出一丝无机质的嘲弄。
“我是天网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规则由我书写。不良资产强制查杀程序对我无效。”
“是吗？”
陆渊把手里那张泛黄的出库单狠狠拍在机柜的面板上。
“第七号合法替代品，已在三十年前提前签收!”
他指着出库单上那行字，嗓门大到震得防空洞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这张底单盖着李国栋的火漆印!天网底层物流协议唯一认的活口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玻璃舱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具无面躯壳被激怒了。它身上的黑色静脉纹路瞬间暴涨，直接撑破了苍白的皮肤，化作十几根手腕粗的黑色触须，狠狠砸在防爆玻璃上。
咔嚓。
三公分厚的玻璃上崩开一条半米长的裂缝。
黄色的营养液顺着裂缝呲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立刻烧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你以为一张破纸就能挡住我？”
触须在玻璃内部疯狂搅动。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老哥。”
陆小鱼光着脚，走到玻璃舱正前方。那些能够腐蚀青石板的酸水流到她脚下，立刻像见到了天敌一样向两边退开。
她暗红色的瞳孔盯着那条裂缝。
“它吃撑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锥子，直接撬开了陆渊脑子里的某根筋。
吃撑了。
李国栋用江城地脉过载程序给这个孵化器供电。这具躯壳为了在出关前积攒足够的本源，把整条地脉的能量全吸进了肚子里。
它现在就像一个塞满了高维炸药的火药桶。
规则确实管不了底层逻辑。
但规则可以管资产。
“林清寒!”
陆渊吼了一嗓子。
“冻住
林清寒没有任何迟疑。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支持释放大型魔法，但她骨子里那种执行命令的机器本能还在。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手里的碎冰上。
黑色的冰霜顺着地面狂飙，直接撞在玻璃舱底部那些连接地脉的粗壮缆线上。
极低温强行切断了地脉能量的输送。虽然只有一秒，但这具无面躯壳体内疯狂膨胀的高维辐射，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现在。
陆渊把红色的听筒贴在耳边。
“天网底层不良资产冻结程序!”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半秒就被玻璃舱里炸出来的酸水融化。
“申请人：第七号合法替代品!”
“标的物：第十八号玻璃舱内超载的高维动能!”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盲音，紧接着是机械女声的回复。
“警告。目标包含初代主控核心代码，不属于不良资产范畴。冻结请求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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