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终点站的开门费（1/2）

林清寒从铁板上挣扎着爬起来。那块咽下去的高维结晶在胃里炸开，她暗淡的瞳孔底泛起一抹暴虐的血丝。没有任何废话。她双手死死按在暴风雪赛车的残骸上。

黑色的冰霜像疯长的藤蔓，顺着漆黑的装甲一路往上爬，眨眼间就把这堆几十吨重的废铁和那台泡在黄色液体里的老式机柜死死焊在了一起。

“跳!”

陆渊一把揪住林清寒的领口，左手死死扣住机柜边缘的生铁缝隙。

陆小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机柜旁边。脚下的酸水托着她的身体，直接悬空。

四个人连同一台机器、半辆赛车残骸，直接砸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失重感瞬间扯平了五脏六腑。

周围没有风声。只有一种能把耳膜刺穿的高频蜂鸣。高维空间的乱码像实质的刀片，刮在陆渊脸上的血口子上，疼得钻心。

“警告!识别到非法逆向物流!”

机械女声在脑子里炸开。

陆渊右腿上的高维肉芽在空间压力的刺激下彻底失控。那些灰白色的烂肉像是有自我意识的寄生虫，顺着大腿根部疯狂往上钻，企图接管他的神经中枢。

这种被异物强行篡改肉体结构的痛楚，比直接砍断手脚还要折磨。陆渊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的血腥味浓得发苦。

“退货流程!物流底单编号：WLY-0714!”

他对着机柜侧面那个红色的电话听筒吼了一嗓子。

“发件人王建国已经注销，原路退回始发站!江城安平殡仪转运站地下18层!”

“指令核实中......确认退件路径。”

机柜顶端的黄色指示灯疯狂闪烁。

下方原本漆黑的深渊里，突然裂开一道刺眼的白光。

轰!

巨大的动静震得陆渊眼前一黑。

暴风雪赛车的残骸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几十吨的质量瞬间四分五裂。减震悬挂断裂的脆响混着生铁扭曲的动静，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回荡。这块昂贵的压舱石，彻底报废。

陆渊被惯性甩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根粗壮的铁轨上。

胃酸裹着血沫直接喷了出来。他咳嗽了两声，用左手撑着铁轨爬起来。

热。

一种能把人连皮带肉烤熟的高温扑面而来。空气里的氧气稀薄到了极点，呼吸一口都能感觉肺管子里在冒火星。

“咳......咳咳......”

林清寒倒在几米外，身上的黑色冰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陆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起头。

这是一条废弃的地下月台。头顶的防空洞穹顶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几十个老式探照灯。正前方，是一扇三米高的生铁闸门。

闸门上方，挂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钟。

“00:00:15”

十五秒。

李国栋埋在江城地脉里的那颗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就在这扇门后面。只要归零，不仅是这个地下转运站，整个江城地表都会被掀翻。

“老哥。”

陆小鱼光着脚踩在滚烫的月台地面上。暗红色的瞳孔盯着那扇生铁闸门。

“门被焊死了。”

陆渊拖着那条完全变成高维肉芽的右腿，一步步挪到闸门前。每走一步，铁轨上就留下一滩黏糊糊的灰白色液体。

他左手拍在闸门上。门板滚烫。

这根本不是物理焊接。门缝里填满了一层呈现出暗金色的源石结晶。天网底层的防盗窃排异协议把这扇门彻底锁死了。李国栋算准了他们会走物流通道退回来，所以提前把门封死，就等着他们在这十五秒内给炸弹陪葬。

就在他准备把旧账册拍在门上强行置换的时候，门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此路不通。”

声音很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江城本地口音。

“想过去，得交过路费。”

陆渊的手停在半空。

周围喧闹的警报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熟到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脑子里都会过一遍这个声线。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00:00:10”

倒计时还在跳。

“你是谁？”

陆渊靠在门板上，左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在指节间翻转。

“我是谁不重要。”

门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在泥潭里打滚多年的疲惫和油滑。

“我只知道，七年前我带着一本破账册上了零号车厢，结果底单被人撕了一半。天网的死当锁链把我下半截身子全绞碎了，就剩个脑壳被卡在时间缝隙里。”

“要不是李国栋那个老绝户今天把江城的终点站强行打开，我连这扇门都碰不到。”

陆渊脑子里迅速闪过之前0317病房断线座机接到的那通长途电话。

“十分钟后的自己”。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未来的预知。而是七年前在这个平行推演里死掉的残渣。这个残渣一直被困在时间缝隙里，现在借着终点站开启的节点，爬出来当了守门人。

“开门费要多少？”

陆渊没有废话。还有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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