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真正的账本（1/2）
咚。
第二声沉闷的巨响在零号裂缝最深处炸开。
不是天网雷霆的轰鸣，而是某种更为古老、不讲道理的高维脉冲。
生铁栈桥上方的惨白探照灯在这一瞬间全部爆裂。玻璃碎屑像一场局部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整个燕京-04备用节点的地下空间彻底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只有陆小鱼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这片能把人憋疯的漆黑中亮着刺目的光。
天网的底层逻辑停摆了。
陆渊右腿呈一个扭曲的角度撇在铁板上。断裂的膝盖骨惨白地刺破了工装裤的布料，往外渗着黑红交加的血水。他试着用双手撑起上半身，刚一发力，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剧痛直接把胃酸挤到了嗓子眼。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混着脸上被玻璃划出的血口子往下淌，糊住了左眼。
维生舱里的营养液顺着破裂的钢化玻璃哗啦啦地往外流。
陆小鱼光着脚，踩在满是酸性液体的铁板上。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没有看陆渊，也没有看前面那滩正在疯狂重组的黑泥。
她的视线依然死死钉在栈桥正下方的那个巨大黑洞里。
“老哥。”
小鱼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你手里那本，是假的。”
陆渊靠着暴风雪残骸的轮胎，粗重地呼吸着。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本封皮发黄的《安平殡仪》正本。上面那行“当前负债：三百零七万点命格违约金”的数字，在天网停摆的瞬间已经变成了一串灰白色的乱码。
假的。
他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嗡地一声弹开了。
李国栋这个老王八蛋。
三十年前在这儿搞退件仓，把01号的深渊领主喂进初代主控的肚子里。后来又在江城布置了那么多诱饵。所有人都以为这本旧账册是天网底层的最高权限，是平烂账的唯一印钞机。
结果这玩意儿，只是个用来吸引火力的客户端。
难怪刚才用账本强行置换控制权的时候，01号虽然痛苦，但根本没有被抽干本源的迹象。因为它吞掉的核心代码，压根就不在这本破账册的管辖范围内。
“嘻......”
一阵如同几千把生锈铁锯互相摩擦的笑声，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失去了天罚雷霆的压制，01号那具被暴风雪撞烂的躯壳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愈合。
黑色的烂泥顺着暴风雪的底盘疯狂蔓延，眨眼间就把这台几十吨重的钢铁怪物吞掉了一大半。那些原本被林清寒冻住的触须，咔嚓咔嚓地崩碎表面的冰层，重新恢复了滑腻的蠕动。
“小丫头眼睛挺毒。”
01号重叠的声线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来回冲撞。
“李国栋费了三十年功夫，用这本假账把你们骗到这儿来。他以为断了网，我就找不到那台服务器了。”
黑泥中慢慢拱起一张没有五官的巨大白纸脸。两只冒着黑烟的眼窟窿死死盯住栈桥边缘的陆小鱼。
“只要把你咽下去，你的因果线就会带我找到底座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败草莓味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陆渊用左手抓起旁边那把枪管变形的高斯狙击枪。枪托顶在铁板的缝隙里，硬生生借着这股劲站了起来。
右腿完全悬空。每挪动一寸，断骨摩擦的动静都清清楚楚地传进耳朵里。
“你现在姓什么，我不知道。”
陆渊把那本变成乱码的正本塞进冲锋衣内侧。
“但我知道，你今天这顿饭，吃得有点撑。”
他转过头，看向倒在十几米外的林清寒。
林清寒手腕上的血红色镰刀印记已经彻底暗淡了。半张脸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整个人脱力地趴在铁板上，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林代组长。”
陆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
“你包里还有几支燕京总局特供的违禁品。”
林清寒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极冷的眼睛透过白霜看向陆渊。
之前白夜为了调查高维碎片失窃案，带了一批能透支生命力强行续接魔力循环的禁药。白夜濒死的时候，把这些东西连同调度权限密码一起交给了陆渊，陆渊又分给了林清寒备用。
“打针。三秒。”
陆渊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清寒没有任何犹豫。她知道这是死局，不用药现在就得被黑泥嚼碎。
她颤抖着摸向腰间的战术腰带。拔出一支装满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直接扎进自己脖子的大动脉。
药液推进去的一瞬间。
林清寒猛地扬起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她身上的军用风衣直接被一股凭空爆发的极寒气流撕成了碎片。
手腕上那道原本已经快要消失的镰刀印记，爆发出比之前强横十倍的血红色光芒。
空气中的水分连凝结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变成了大片大片黑色的雪花。
“冻住那台控制台!”
陆渊指着栈桥前方那个锈迹斑斑、刚才用来插磁带的废弃控制台。
林清寒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死死按在铁板上。
黑色的冰霜顺着栈桥的钢铁纹路疯狂狂飙，直接撞上了01号正在蔓延的黑泥触须。
两股高维力量撞在一起，没有发生爆炸，而是产生了令人牙根发酸的冻结声。
01号那张巨大的白纸脸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发现自己的行动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虽然这种透支生命的极低温只能压住它几秒钟，但这几秒钟，已经足够陆渊干很多事了。
陆渊根本没去管01号。
他拖着断腿，单脚跳到了那个废弃控制台前面。
这台设备刚才被他插了0317号磁带，强行接通了物理链路，把三十万命格违约金砸到了李国栋头上。
现在天网停摆，屏幕彻底黑了。
“老哥。”
陆小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暗红色的瞳孔盯着控制台
“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李国栋这辈子最喜欢在菜里下毒，结果他自己连厨房在哪都没搞清楚。他以为把备用控制台建在这儿，就能通过物理隔绝来掌控一切。
但他不知道，三十年前那些造退件仓的人，早就把真正的核心藏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粉碎池的底座，不在
陆渊把手里的高斯狙击枪倒过来。双手握住滚烫的枪管。
“躲开。”
他冲小鱼低吼了一声。
小鱼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酸水被黑色的雪花冻成了冰渣。
陆渊高高举起那把几十斤重的金属狙击枪，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朝着控制台下方的底座钢板狠狠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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