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物理洗地与逆向收账（2/2）
断口处的血痂已经被高温烤成了焦炭。整条胳膊彻底废了。
“死了没？”
陆渊用肩膀撞了一下被他压在底下的白夜。
白夜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块带血的冰碴。
“还剩一口气。”
白夜的声音虚弱得连蚊子都比不上。
“药效快过了。我现在的经脉比脆骨还脆。你要是不拉我一把，我就只能死在这个井里了。”
“拉你一把可以。三十万命格担保人的席位，你得拿东西来换。”
陆渊左手握住夺萃之镰的刀柄，用力往下一压。借着反作用力，拖着那条麻木的左腿，艰难地在管道里翻了个身。
“你还真是不做亏本买卖。”
白夜躺在脏兮兮的管壁上，惨笑了一声。
“江城总局特别行动处的最高权限密码。能调动整个江城大区剩余的全部军用物资。换我一条命，够不够？”
“成交。”
陆渊左手揪住白夜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通风井上方拖去。
管道是倾斜往上的。
沿途全是被高温烧得变形的金属支架。
陆渊每爬一步，大腿内侧的肌肉就像被锯子割过一样疼。但他那只没有被诅咒覆盖的左眼，却亮得吓人。
推演残渣死了。
靳寒死了。
深渊领主被绞碎了。
那列麻烦的绿皮火车也被冰核炸弹彻底抹平。
江城地下防空洞的这盘死局，硬生生被他掀了桌子。
更重要的是。
陆渊把手伸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隔着布料捏了捏那盘0317号老式磁带。
磁带没毁。
不仅没毁，在刚才核爆的瞬间，这盘磁带吸收了天罚矩阵散溢出来的一点核心代码。
外壳上的那个红叉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发光代码组成的全新坐标。
安平殡仪专线真正的终点站。
砰!
陆渊左手握刀，狠狠捅穿了通风井顶部的百叶窗。
外面的空气涌了进来。
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高爆炸药的味道。
南山旧院的地面上。
原本的建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十几辆军用越野车横七竖八地翻倒在弹坑里。火光把半个夜空都映红了。
红姐穿着那身破烂的防弹背心，右脚高跟鞋的鞋跟已经断了。她手里端着一把发烫的重机枪，正靠在一辆烧焦的装甲车后面，对着外围疯狂扫射。
“打!给老娘往死里打!”
红姐扯着嗓子吼。
“天网把违约金砸在我头上，那帮机动中队的孙子还想趁火打劫!今天谁敢靠近这口井，老娘就让他去跟阎王爷销账!”
几十个穿着黑市雇佣兵作战服的人躲在掩体后面，用重火力死死压制着外围的两支机动中队。
陆渊拖着白夜，从那口冒着黑烟的通风井里爬了出来。
“别开枪。自己人。”
陆渊把夺萃之镰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滚烫的碎石堆上。
红姐猛地转过头。
看到陆渊那副半边脸长满黑纹、右胳膊断了一截的惨状，她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重机枪往旁边一扔。
“你真活着爬出来了？”
红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看了一眼躺在旁边进气多出气少的白夜。
“这燕京来的大少爷怎么也折腾成这样了？”
“别废话。”
陆渊左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沾着黏稠黑泥的不规则结晶体。丢在红姐脚下。
那是他在核爆前，用刀尖从推演残渣身上刮下来的一块高维本源。
“这是深渊领主掉落物的一部分。剩下的都被炸弹气化了。拿着这东西去黑市平账，天网的违约金足够抵消了。”
红姐弯腰捡起那块结晶。感受到里面纯粹的高维能量，她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终于挤出了笑意。
“算你小子有良心。”
红姐把结晶塞进胸口的内袋，转头冲着手下打了个手势。
“撤!掩护交替，退回安全屋!”
外围的机动中队似乎也接到了什么新指令，并没有继续强攻，而是开始收缩防线。
陆渊靠在装甲车的履带上，大口喘着气。
他把左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因为脱力而不停地发抖。
局势暂时稳住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李国栋把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埋在江城，绝对不只是为了清理一列火车。那个老家伙的盘算，比这深得多。
就在这时。
白夜那只沾满冰蓝血液的手，死死抓住了陆渊的裤腿。
“通讯器......”
白夜的嘴唇动了动。
陆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白夜腰带上挂着的一个军用加密通讯器，正在疯狂地闪烁着红光。
那是最紧急的求救信号。
频段属于江城军区总院，特护一区。
陆渊眼角的树状静脉纹路猛地一跳。
小鱼。
他一把扯下那个通讯器，按下接听键。
通讯器里没有传来雷战的声音，也没有护士的尖叫。
传出来的。
是一阵极度平缓、极度有规律的皮鞋脚步声。
哒。
哒。
哒。
“陆渊。”
一个温和而又充满上位者压迫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江城地下的烟花，好看吗？”
李国栋。
这个华夏防线总参谋长，半步王者级战略师。
此刻，正站在特护一区0317病房的门外。
“你把深渊领主引开，把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绞碎。你确实干得很漂亮。”
李国栋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怒意。
“但你忘了战略最优解的第一法则。永远不要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同一张牌桌上。”
通讯器里传来病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你妹妹的因果线虽然被你斩断了。但她画在玻璃舱上的那个黑色六芒星阵法，可是一直亮着呢。”
陆渊左手猛地捏碎了通讯器的塑料外壳。
锋利的碎片扎进掌心，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
陆渊对着破损的麦克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吐出来的。
“我保证，燕京天罚矩阵的控制台，会在明天天亮之前，变成江城旧物街的垫脚石。”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轻笑。
“我拭目以待。陆老板。”
嘟——
信号彻底切断。
陆渊把捏碎的通讯器随手扔在地上。
他用左手撑着装甲车，慢慢站了起来。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漫天的黑灰。他右半边脸上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红姐。”
陆渊转过头。
“给我找辆车。油门踩到底能撞碎军区大门的那种。”
他把夺萃之镰扛在左肩上。
“有人动了我的账本。我要去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