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劳务费与公账（2/2）
脑海里的江城口音彻底慌了。那具苍白的躯壳在营养液里剧烈挣扎，脸上的紫红色纹路像是一条条被开水烫过的蚯蚓，疯狂地扭曲变形。
“你阴我!你在那笔账里埋了死当的雷!”
“这叫劳务抵债。”
陆渊往后退了两步，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水。
“我用三十万命格算力当过路费，你收了。但你这具壳子，连天网的合法编制都没有。一个黑户，敢接公家特级权限的活儿，天网不劈你劈谁？”
轰!
无数条粗大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
它们无视了特种玻璃的阻碍，直接扎进营养液里，死死缠住了那具躯壳的四肢和脖子。
每一根锁链上，都跳动着天网底层的死当催收印记。
躯壳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这声音不再是在陆渊的脑海里响起，而是实质性地穿透了玻璃，震得整个地下十八层都在嗡嗡作响。
“楚歌!”
陆渊头也没回地吼了一声。
“来了!”
楚歌强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左手在地上抓起一把混着源石结晶残渣的泥土。他把那只还在流血的左手掌心死死攥紧，黑市烂账血液和结晶发生剧烈反应。
一团幽蓝色的高维火墙在他的拳头上燃起。
楚歌像是一头受伤的野猪，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玻璃舱。
“老子这辈子最烦要账的!”
楚歌一拳砸在玻璃舱的表面。
幽蓝色的火焰顺着玻璃的裂缝直接钻了进去。
高维自燃的火墙和天网的死当锁链在营养液里发生碰撞。
咔嚓!
十几米高的特种玻璃舱，终于承受不住这三种不同法则的撕扯，表面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紧接着。
轰隆一声巨响。
玻璃舱彻底炸碎。
数以吨计的幽蓝色营养液像海啸一样倾泻而出。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陆渊和楚歌掀飞出去。
陆渊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右手夺萃之镰狠狠扎进地面的金属网格板里，划出十几米长的火花才勉强停下。
营养液落地的瞬间，散发出极度刺鼻的酸臭味。金属地面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那具没有五官的躯壳失去了玻璃舱的庇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它身上的紫红色纹路已经彻底暗淡。天网的死当锁链死死勒进它的皮肉里，将它拖拽向半空中。
“我不甘心......”
躯壳那张白纸一样的脸上，裂开了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口。
它死死盯着陆渊，那股沙哑的江城口音里透着无尽的怨毒。
“我推演了七年......我只想活下去......你毁了这具壳子，轮回档案的粉碎权限就会彻底失控。李国栋不会放过你的......江城还是要被压成二维纸片!”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陆渊半跪在地上，左手那半截血袖管早就烂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
“旧账平了。你该上路了。”
天网锁链猛地往四个方向同时发力。
噗嗤!
那具苍白的躯壳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撕成了五块。
没有鲜血流出。躯壳的断面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幽绿色乱码和发黑的高维碎肉。这些残渣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被天罚矩阵的余波直接气化，连一点灰都没有留下。
地下十八层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满地流淌的营养液还在发出微弱的腐蚀声。
刘波从配电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胖脸上全是被营养液溅到的红印子。
“死......死了？”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楚歌躺在十几米外的一滩酸水里，呈大字型摊开。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老陆，这把要是没加班费，老子出去就去劳动局告你。”
林清寒靠在承重柱上，身上的白霜彻底融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看着半空中那些渐渐隐去的天网锁链，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生气。
陆渊拔出夺萃之镰，拄着刀柄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着玻璃舱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里的金属网格板已经被彻底腐蚀穿了，露出
“01号的肩章变成了废铁，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被天网锁链绞碎。江城的不良资产冻结程序，应该已经因为缺乏物理锚点而强行中止了。”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搓了一把。
但他心里的那股警惕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钢丝，越拉越紧。
太顺利了。
李国栋在燕京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不惜引爆西郊07号，用七百一十四个替代品当诱饵，就是为了让这个初代主控合法跨界。
现在这东西就这么轻易地被天网规则弄死了？
就在陆渊准备招呼刘波过去扶一把楚歌的时候。
一阵极其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在空旷的地下十八层里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是从那个被腐蚀穿的黑洞边缘传来的。
陆渊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拖着脚步走过去。
在黑洞的边缘，一堆烂泥般的高维碎肉中间，安静地躺着一部老式的红色座机。
这部座机没有接任何电话线，听筒上的红色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叮铃铃。
铃声还在继续，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0317病房里那部能打跨区长途的红色座机。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腥味。
他伸出右手，拿起了那个沾满黏液的听筒，放在耳边。
听筒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麦杂音。
紧接着，那个温和的、透着几分慈祥的老年男声传了过来。
“立人啊。干得不错。”
华夏防线总参谋长，李国栋。
“你是不是觉得，用死当规则卡死了那具壳子，江城就安全了？”
扬声器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狂热。
“那具躯壳，不过是个用来承载三十万命格违约金的垃圾桶。你把它炸了，天网底层的催收机制就会判定江城大区的债务彻底清零。”
陆渊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地面。
那些流淌的幽蓝色营养液，并没有渗入地下，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轨迹，朝着黑洞的中心汇聚。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刺眼白光的高维传送阵，正在缓缓成型。
“债务清零，江城大区就不再是不良资产。”
李国栋的声音在听筒里变得空灵而浩大。
“天网底层环境卫生保护协议解除。连接燕京总局特级保密库的军用专线，现在，畅通无阻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闷的闸门开启声。
“主菜上桌了。立人，替我好好招待他们。”
咔哒。电话挂断。
陆渊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成型的白色传送阵。
在刺眼的白光中，几百个穿着黑色西装、没有五官的身影，正排着整齐的队列，从阵法中心缓缓升起。
每一个无面人的胸口，都挂着一个刺眼的红叉。
燕京总局特级保密库里的七百一十三个替代品，顺着这条被彻底洗白的专线，全军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