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劳务费与公账（1/2）
夺萃之镰的刀刃在坚硬的岩石缝隙里摩擦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
陆渊单手握着刀柄，整个人像个钟摆一样吊在半空中。左手手腕上缠着的半截袖管早就吸饱了黑血，这会儿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砸。肋骨上那个被军刺捅出来的窟窿，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往外渗着血沫子。
肺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碎玻璃，吸进来的冷空气刮得胸腔生疼。
脑海里那个带着浓重江城口音的男声，还在嗡嗡作响。
那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死命剐蹭，震得陆渊太阳穴两边的血管突突直跳。
“三十万现款不够开门。”
“过路费涨价了。我要你的命格。”
陆渊眼皮耷拉着，视线穿过幽蓝色的光晕，死死盯在正下方那个巨大的玻璃舱上。
“这口音，这要账的切口。根本不是什么天网初代主控。这是七年前那个带着旧账册上了零号车厢，最后死在时间缝隙里的我自己。教团那帮疯子，把那个在时间循环里被榨干了希望的推演残渣捞了出来，塞进这个粉碎池里，硬生生跟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揉在了一起。它现在不仅是个怪物，它还披着‘陆渊’的壳子。它要我的命格，是想彻底取代我，拿着合法的身份从这地下十八层走出去。”
陆渊大拇指在刀柄上重重压了一下。
他松开右手。
整个人顺着岩壁自由落体，在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右腿猛地弯曲，军靴重重砸在满是黏液的金属网格板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小腿骨直冲膝盖，疼得他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咳咳......”
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楚歌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变形的管道中间。流浪驱魔人右边肩膀那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还在往外冒着血泡，胸口不自然地塌陷下去一块。他张嘴吐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反手把战术匕首插进地缝里，咬着牙硬撑着坐了起来。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楚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盯着场地中央那个十几米高的玻璃舱。
“老陆，你家亲戚怎么都喜欢泡在罐子里？”
刘波整个人缩在一个生锈的配电箱后面。胖子手里那面盾牌早就碎成了光斑，这会儿两排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老陆......那东西脸上的花纹，怎么跟你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啊？”
林清寒双手按着地面，周围结出了一圈厚厚的冰层，勉强缓冲了下坠的冲击力。她睫毛上的白霜已经有融化的迹象，S级冰系法则强行催动过载，让她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别看它的眼睛。”
林清寒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虚弱。
“那是高维毒素的聚合体。它在用同源的法则波动污染我们的精神。”
陆渊没搭理他们。
他倒提着夺萃之镰，拖着那条左腿，一步一步朝着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舱走过去。
浓烈的草莓甜味混杂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在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来回激荡。
玻璃舱里，幽蓝色的营养液剧烈翻滚。
那具没有五官的躯壳，手背上印着被划掉的“WLY-0714”。他右侧颈部到下颌的地方，那些紫红色的树状静脉纹路正在疯狂地闪烁。
随着陆渊的靠近，那躯壳在营养液里缓缓转过身。闭合的面部位置裂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那个沙哑的江城口音再次在陆渊脑海里响起。
“七年了。”
“我在这本残缺的账册去填窟窿。”
躯壳抬起苍白的手，隔着厚厚的玻璃，按在陆渊正对面的位置。
“你运气好，拿到了完整的车票，还把那个老东西的遗嘱砸进了控制台。现在，把你的命格交出来。我顶着你的名字上去，带着小鱼过正常人的日子。你留在这，替我填粉碎池的账。”
陆渊停在距离玻璃舱不到一米的地方。
冲锋衣的下摆还在往下滴血。他在冲锋衣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枚银色的军用肩章。
那是01号内鬼被天罚矩阵劈死后留下的物理信物。上面沾着发黑的血垢，背面刻着“JC-S-01-教团暗桩”几个小字。
“你要命格？”
陆渊看着玻璃舱里的躯壳，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我这人做生意，向来最讲规矩。过路费是吧？我给你结。”
玻璃舱里的躯壳猛地贴近舱壁。
那条裂开的缝隙里，透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贪婪。
“你拿个死人的破铜烂铁，来糊弄我？”
“破铜烂铁？”
陆渊把那枚银色肩章在指关节间来回翻转了一下。
“这东西确实是个死人的。但它上面，带着天网特级权限的底层锚点。刚才在上面，这玩意儿可是顶了三十万命格的债。”
陆渊往前迈了半步。
左手手腕的断骨处传来钻心的疼。他强忍着胃里翻腾的酸水，直接把那枚沾着血的银色肩章，死死拍在了厚重的玻璃舱壁上。
“安平殡仪地下专线，开箱劳务费。”
陆渊盯着躯壳脸上的紫红色纹路，语速又快又狠。
“三十万命格算力，连带这上面的特级权限底层锚点，走旧物街的公账，全额支付给你。签收吧。”
咔哒。
银色肩章在接触到玻璃舱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银光。
天网底层的交易协议在这一刻被强制激活。
玻璃舱里的躯壳愣住了。
它那残存的推演逻辑在疯狂运转。这枚肩章里确实蕴含着庞大到极点的算力，那是01号内鬼积攒了七年的高维底蕴。如果能把这股算力吞噬，它甚至不需要陆渊的命格，就能强行撕开一条通往现世的裂缝。
贪婪战胜了理智。
躯壳按在玻璃舱内侧的手掌猛地发力。
幽蓝色的营养液里伸出无数条透明的触手，穿透了特种玻璃，直接缠住了那枚银色的肩章。
“哈哈哈哈......”
脑海里的江城口音发出神经质的狂笑。
“有了这个，我还需要你的命格？我自己就能重塑规则!”
肩章上的银光被触手疯狂汲取，顺着玻璃舱涌入那具苍白的躯壳里。躯壳脸上的紫红色纹路变得越发妖冶，甚至隐隐有突破玻璃舱束缚的迹象。
“老陆!你疯了!你把特级权限喂给它，这怪物要是出来了，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楚歌在后面看得眼角直抽搐。他试图站起来，断裂的肋骨摩擦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动静，疼得他直接跪在地上。
林清寒死死咬着嘴唇，双手再次按在地面上。
“陆渊，快退开!它的高维波动在呈几何倍数暴涨!”
陆渊没退。
他甚至把整个身子都靠在了玻璃舱上。右手死死按着那枚正在迅速失去光泽的肩章。
“别急着笑。”
陆渊看着玻璃舱里那具正在膨胀的躯壳，声音压得很低。
“旧物街的公账，不是那么好吃的。”
“这肩章是01号内鬼的物理信物。01号是怎么死的？是被天网底层的防盗窃排异协议，降下天罚矩阵直接气化的。李国栋在燕京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01号身上。这肩章里不仅有算力，还死死绑着天网最高级别的通缉令。你敢把它吃下去，天网就会判定你就是那个盗窃轮回档案的内鬼。”
肩章上的最后一丝银光被躯壳彻底吸干。
原本坚硬的金属信物，在陆渊手底下直接化成了一撮毫无生气的铁锈渣子，顺着玻璃舱滑落在地上。
交易完成。
玻璃舱里的躯壳猛地张开双臂。它那裂开的面部缝隙里，喷涌出浓烈的草莓味红光。
“我终于......合法了......”
沙哑的声音在地下十八层回荡。
但下一秒。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地下十八层的上方，那层厚厚的岩石顶板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一股比之前天罚矩阵预热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毁灭性威压，直接穿透了地层，死死锁定了玻璃舱里的这具躯壳。
纯白色的雷霆在虚空中炸响。
那些原本属于01号内鬼的防盗窃排异协议，在躯壳体内轰然爆发。
“警报!”
“检测到极度危险污染源非法窃取特级权限锚点!”
“目标身份确认为：初代主控废件逻辑。”
“天网最高豁免权剥夺。物理强制扣款程序启动。”
猩红色的代码直接在玻璃舱的表面刷屏。
“不......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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