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十九号样本的催收协议（2/2）
“你打错算盘了。”
“李国栋十二个小时后就会抽干江城的氧气。他把这个大区划成不良资产，根本不是为了防我。”
陆渊刀尖往后指了指检修亭的方向。
“他刚才在第三个岔路口埋了一颗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如果我刚才没刹车，那东西现在已经跟你们教团的触发器共鸣了。”
“你猜，李国栋为什么要把一颗能把整个江城地下炸穿的炸弹，安排在这条没有天网监控的专线上？”
冷藏车厢深处，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不属于人类语言的频率。
陆渊胃里翻腾得厉害，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继续往下说。
“他在拿零号车厢当诱饵。”
“他故意放开一条口子，让你把这只手捞出来。只要你完成了实体化，打通了通往燕京04节点的备用物理通道......”
陆渊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燕京的天罚雷霆矩阵，就会顺着你打通的这条物理通道，直接轰进粉碎池的老巢。把你们教团在底层积攒了七年的高维算力，连同你这个初代主控的后门，一起炸成灰。”
“你不是在提货，你是在帮李国栋点炸药包的引线。”
话音砸在地上。
整个地下站台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悬浮在陆渊面前的那条右臂，表面疯狂蠕动的黑色血管突然僵住了。
它在推演。
作为天网初代主控底层逻辑捏出来的怪物，它拥有极高的算力。陆渊抛出的这个信息差，直接击穿了它的安全阈值。
七年前，李国栋能把三十万命格的烂账做平。
七年后，他凭什么不能用整个江城大区换粉碎池的彻底毁灭？
逻辑闭环了。
陆渊看着右臂的反应，手心里的冷汗已经把夺萃之镰的刀柄完全浸湿了。
他在赌。
他利用从林清寒和电话盲音那里得到的情报，硬生生编造了一个李国栋要炸粉碎池的惊天杀局。
其实李国栋那颗冰核炸弹，大概率只是为了灭口，为了把江城这笔烂账永远埋掉。
但粉碎池里的那个怪物不知道。它不在燕京的决策层，它有信息盲区。
只要它有疑虑，这笔买卖就能谈。
右臂缓缓收回了指着陆渊的五指。
它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朝着冷藏车厢的位置飘了回去。
与此同时，陆渊面前那台装甲车的中控台上，“JC-S-0317”金属芯片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一行血红色的乱码在战术屏幕上疯狂滚动。
“资产争议程序被迫终止......债务转移确认中......”
“债务人：安平殡仪地下专线承运方”
“承接标的：三十万命格欠款及相关高维违约金”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一下。
成了。
那个怪物被李国栋的“天罚洗地”计划吓住了。它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打通物理通道，更不敢收下十九号样本这个烫手的诱饵。
为了强行切断和零号车厢的因果联系，它直接利用天网底层漏洞，把王建国刚才在底库强行提货触发的绝命死当违约金，连同那三十万命格的烂账，全部揽到了教团在这条专线的空壳账户上!
它在断尾求生。
装甲车底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上的高维压迫感，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消散。
右臂重新飞回了破烂的冷藏车厢里，静静地躺在那滩暗红色的法阵中央，仿佛从来没有活过来过。
“呼......”
刘波在后座一屁股瘫倒在装甲板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老陆，你这嘴是开过光吧？硬生生把一个深渊领主级别的玩意儿给忽悠瘸了？”
楚歌也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烟草味的浊气，用没废的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真他妈绝。李国栋要是知道你拿他的冰块脸娘们当筹码，把三十万命格的债全都甩给了教团，估计能气得直接从燕京军区大院里跳出来。”
陆渊没有顺着他们的话往下接。
他拔下中控台上的断剑，走到车厢边缘，看了一眼检修亭的方向。
林清寒还被绑在铁柱上。她体内的自毁代码没有被触发，但整个人已经因为魔力反噬和精神冲击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旧物街的防伪反制光圈还在尽职尽责地闪烁着。
“把车往前开点，别碾到那堆肉泥。”
陆渊转过头，对楚歌交代了一句。
他自己则提着刀，迈步跨进了那节敞开门的冷藏车厢。
危机解除了，但他心里的那根弦却没有松下来。
教团的意志退了，但赵淑兰七年前布下的局，绝对不可能只是一条用来钓鱼的断手这么简单。
那个老太太，可是连天网主核都能算计进去的狠角色。
车厢里弥漫着刺鼻的防腐剂味道。
陆渊绕过地上那个已经失去光泽的六芒星法阵，目光落在了车厢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老式皮箱。
皮箱表面布满了霉斑，锁扣早就锈死了。最诡异的是，皮箱的把手内侧，贴着半枚边缘发灰的草莓贴纸。
跟陆渊手里用来吞噬无面人的那半枚，刚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陆渊走过去，用刀尖挑开生锈的锁扣。
啪嗒。
皮箱盖子弹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高维辐射，没有深渊怪物。
皮箱里只放着两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本封皮发黄的旧账册。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七四一三号车载冷藏箱的死章。正是这本账册，记录了燕京内城权贵过去十年从长藤吃回扣、倒卖军需的流水。
而在账册
密封袋里，装着几根头发，还有一枚沾着血迹的银色军用肩章。
陆渊拿起那枚肩章，大拇指擦去上面的血污。
肩章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编号：“JC-S-01-教团暗桩”。
陆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所有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终于明白，李国栋为什么不惜把整个江城划为不良资产，也要把这条专线彻底埋在地下了。
七年前。
把0714废案打包发往江城，把深渊意志放进天网底层，拥有燕京总参谋部特级绝密权限的那个内鬼（代号01）。
根本没有死在天网的清洗程序中。
赵淑兰把那个内鬼的铁证，连同小鱼的右手一起，打包塞进了这列开往粉碎池的零号列车。
而李国栋，一直在掩护这个01号。
就在这时，装甲车上的无线电通讯频道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一个机械的合成女声在空旷的站台里响了起来。
“警告：燕京-04节点最高资产调拨令已生效。”
“指令来源：总参谋部特级权限01。”
“执行目标：接管安平殡仪专线零号车厢全量资产。”
“天罚矩阵锁定中......倒计时三分钟。”
陆渊一把攥紧手里的旧账册。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那通来自十分钟后的警告电话，防的根本不是教团。
防的是这个死而复生的0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