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十九号样本的催收协议（1/2）
刺耳的金属疲劳声在地下隧道里来回激荡。
被生生砸出一个巨大拳印的冷藏车厢门，再也承受不住内部那种狂暴的动能推力。
轰的一声闷响。
厚达十公分的复合钢板门从里面被硬生生撕裂，连带着半边门轴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水泥墙上，砸出一大片蛛网状的裂纹。
浓稠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黑色冻气，顺着破开的洞口狂涌而出。
刘波在装甲车后座死死捂住耳朵，张大嘴巴干呕。那种高维频率叠加的啸叫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拿锥子在凿人的脑脊液。
陆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暗银色的夺萃之镰斜指地面。他死死盯着那个往外冒黑气的破洞。
没有完整的怪物走出来。
只有一条手臂。
那是一条漂浮在半空中的右臂。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从小臂中段往上的切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一根根像老树根一样疯狂蠕动的黑色血管。
手腕的位置，原本应该戴着0712腕带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深紫色的勒痕。
这就是十九号样本。
七年前被赵淑兰强行剥离，塞进零号列车发往粉碎池，用来卡死深渊意志的绝命死当。
站在车顶上的风衣男，脸上的肉瘤剧烈抽搐了两下，仅剩的左眼瞪得快要凸出眼眶，本能地往后连退三步。
他显然没料到，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不是教团心心念念的0713备用容器，而是一条本该早就烂在营养液里的断手。
但他没打算放弃。
风衣男左手猛地发力，直接捏碎了那枚暗红色的晶体信标。
“不管你是个什么鬼东西!”
风衣男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这上面沾着王立言的命格残渣!只要你身上还有因果线，就得乖乖给我把通道打通!”
暗红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里飘散出来，在半空中迅速拉扯成一张由高维法则编织的血色大网，直奔那条悬浮的右臂罩了过去。
他在试图强行接管十九号样本的控制权。
陆渊冷眼看着这一幕，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一下。
找死。
教团的这帮耗材，永远搞不清楚天网底层的逻辑。他们以为有高维法则就能横着走，却忘了这地方是安平殡仪的专线。
物流专线只认一样东西。
凭证。
血色大网在距离那条手臂还有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右臂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风衣男。
手背上那圈深紫色的勒痕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一组由条形码和乱码组成的虚拟底单在半空中一闪而过。
系统判定开始了。
风衣男没有南山户口本原件，也没有安平殡仪转运单的底单。他手里的那点命格残渣，在天网底层防盗窃排异协议面前，连个擦屁股的纸都算不上。
非法提货。
强制销毁。
右臂的食指微微弯曲，对着风衣男的方向，隔空往下重重一划。
刺啦!
空气里传来某种东西被利刃切开的动静。
风衣男那张布满肉瘤的脸瞬间定格。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从额头正中央到小腹，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红线。
紧接着，他那具被天网雷霆劈过都没彻底死透的黄金级躯壳，直接从中间裂成了均匀的两半。
大量的黑色黏液和腥臭的内脏劈头盖脸地砸在冷藏车厢的车顶上。
黄金级暗桩，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那些试图包裹右臂的血色大网，被手臂上延伸出来的黑色血管瞬间吸收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隧道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装甲车的引擎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悬浮在半空中的右臂缓缓转了半个圈，手心对准了站在装甲车前面的陆渊。
陆渊右脸颊上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开始疯狂跳动，烫得像是在被烙铁生生往下按。
他体内的深渊诅咒，在面对这东西时，产生了极度的排斥和恐惧。
那条手臂没有眼睛，但陆渊能感觉到，一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已经锁死了他的咽喉。
十九号样本的判定逻辑很简单。
杀光所有没有合法提货凭证的活物。
然后带着因果线，继续走完七年前没走完的流程，去粉碎池报到。
右臂在半空中猛地往下一沉，周围的积水瞬间被排开一个直径两米的真空带，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奔陆渊的面门砸了过来。
楚歌在车厢里急得拿脑袋撞铁皮。
“老陆!躲开!”
躲个屁。
陆渊脚下生根一样钉在原地。
他现在是个被天网通缉、命格账户上背着天价烂账的边缘人。真要比拼纯粹的物理破坏力，他连刚才那个风衣男都不如。
但他懂规矩。
陆渊抬起左手，用夺萃之镰的刀刃在自己掌心狠狠划了一刀。
暗红色的诅咒黑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没拿刀去挡那条手臂，而是把还在滴血的手掌直接按在了装甲车前挡板的“JC-S-0317”金属芯片上。
同时，他把别在腰间的那半截先遣队断剑重重地拍在中控台上。
“天网底层资产保全程序，启动强制复核!”
陆渊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吼得极大声。
“我，陆渊，旧物街无名古董店法人!”
“持南山户口本原件登记的合法监护人身份，对零号车厢内十九号样本提出资产争议冻结!”
轰!
那条夹带着狂暴动能的右臂，在距离陆渊鼻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生生逼停了。
强劲的风压刮在陆渊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条苍白手臂。
半空中的算盘珠子再次浮现。
算盘的拨动声在隧道里回荡。
天网的底层逻辑是个死心眼的账房先生。只要你手里有合法的手续，哪怕你是个要饭的，它也会按照规矩停下来查账。
小鱼的南山户口本原件，现在就在白骨雪原的那个退件仓里冻着。陆渊拥有绝对的法理占优。
右臂停在半空中，手指不安分地抽搐着。
它内部那股属于粉碎池底层怪物的意志，正在疯狂冲击天网的防火墙，试图挣脱这种规则的束缚。
陆渊知道，这种冻结撑不了多久。
这东西太凶了。三十万命格的坏账压在它身上，它连抖都没抖一下。
得加码。
陆渊抬起头，视线越过那条手臂，看向那节被砸烂了门的冷藏车厢。
“我知道你在听。”
陆渊用手背蹭了一把下巴上的冷汗，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谈买卖时特有的平淡。
“你在粉碎池里憋了七年，好不容易顺着王立言的命格残渣，把这条手从封条底下捞出来。你想借着这具壳子重塑肉身，彻底摆脱天网的监控，对吧？”
右臂静止不动。
但周围的温度又往下降了几度，车顶上的水珠直接结成了冰碴子。
这就是默认。
陆渊在指关节间翻转着那枚暗银色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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