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查封天网的产房（1/2）
黑色的液体顺着金属魔方底座的机械缝隙，一点点往外挤。
黏稠，拉丝。
起初只是像漏水的自来水管那样往下滴，很快就变成了一股散发着草莓甜味和浓烈尸臭的细流。
液体砸在坑底的钛合金地板上，没有水花，而是发出一种类似于滚油浇在生肉上的滋啦声。大片大片的白烟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气，瞬间填满了整个零号车厢的下半层空间。
刘波离那个深坑最近。
他那两条被高维辐射烧得像焦炭一样的小腿，不偏不倚地沾上了几滴溅起来的黑色液体。
这胖子原本已经疼得快休克了，眼皮翻着白眼，硬生生被这几滴液体烫得像触电一样从坑底弹起来半尺多高。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辣条成精了？!”
刘波捂着腿在酸水里疯狂打滚，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惨叫。被黑色液体沾到的地方，那些原本已经碳化的死皮竟然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长出一层密密麻麻、类似于鱼鳞一样的肉芽。
楚歌躺在两米外，用没断的那只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硬撑着往后挪了半米。
他看着坑底那个不断往外呕出黑色液体的金属魔方，满嘴的血沫子都忘了吐。
“老陆......那铁疙瘩是不是吃错东西拉肚子了......”
陆渊靠在不锈钢冷藏柜上，连骂楚歌的力气都没了。
右腿大动脉的裂口虽然被他用撕碎的布条勉强扎住，但体温流失的速度依然快得吓人。他现在每一次呼吸，气管里都像是有几百把生锈的锉刀在来回拉扯。
视线越来越模糊。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门槛上站着的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王立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对刘波的惨叫充耳不闻，反倒有些陶醉地深吸了一口车厢里那股混杂着尸臭的草莓味。
“你们对胎教环境的理解太浅薄了。”
王立言迈开步子，黑色的皮鞋踩在满地的酸水和白烟里，一步步朝着深坑走去。
“李国栋费尽心机，把燕京防线所有的算力都抽干，甚至把“JC-S-0317”这种最高级别的硬件后门当诱饵扔在南山旧院，就是为了把教团的视线引开。”
他停在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漏水的魔方。
“他以为，只要把那个叫薛明远的内鬼劈死在西郊07号，补天印就能干干净净地重组。他把天网的主控核心当成了最安全的保险箱。”
王立言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打了个拍子。
咔哒。
坑底那个金属魔方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彻底崩断，一块侧面的装甲板被内部膨胀的压力硬生生顶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更多的黑色液体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
“但他根本不知道，七年前被扔进轮回档案粉碎池的，从来都不止是幽灵代码。”
王立言低下头，看着坑底那些开始汇聚、蠕动的黑色羊水。
“我那部分被剥离的命格残渣，早就在粉碎池里和幽灵代码融合了。这七年，它一直寄生在补天印最底层的逻辑回路里。天网每一次扫描防线，每一次给前线调拨军需，都在给它提供孵化的养分。”
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陆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小渊，你刚才用三十万的命格账单，确实抽干了幽灵代码用来格式化燕京大区的算力。这招很漂亮。”
王立言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那半截印着0712的婴儿腕带。
“但你有没有想过，破产清算，清理的只是账户里的余额。它清不掉已经成型的实体。”
轰!
零号车厢的底板猛地往下沉了半寸。
魔方内部，那阵类似于心脏跳动的沉闷声响，突然加快了频率。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大量高维灵液的喷涌。那些黑色的羊水在坑底汇聚成一个直径两米的水洼，水洼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脓包，里面隐约有某种东西正在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陆渊眼眶周围的肌肉绷得很紧，睫毛上挂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脑子里的思绪在剧痛中飞速运转。
这东西躲在补天印里孵化了七年。补天印就是天网的主控核心。刚才那块芯片插进去，天网底层逻辑判定债务人自愿还款，强行划扣了3400吨灵液算力去平三十万命格的烂账。
算力没了，所以幽灵代码没法反向重置防线。
但魔方这个壳子还在。
它现在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池水的烂泥塘，而那只养了七年的王八，马上就要爬出来了。
中娅沙漏用过了。左手彻底麻木。楚歌和刘波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打是绝对打不过的。
怎么办？
陆渊用被冷汗浸透的后背死死抵着冷藏柜的门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天网的底层规则上。
天网是绝对的商业逻辑。认钱不认人。
三十万命格的账，3400吨灵液到底够不够还本金？就算本金够了，这七年的滞纳金算谁的？跨区越界违约金算谁的？
按照旧物街的典当规矩，资不抵债的时候，不仅要清空账户，连抵押物本身都要一并查封!
这个金属魔方，现在根本不是什么天网主控核心。
它是一套被天网强制执行的查封房!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陆渊脑子里成型。
“老王在南山旧院的地下室住了七年，好歹还知道拿户口本当押金。”
陆渊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其市侩的弧度，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发飘，但咬字却异常清晰。
“你倒好，跑到燕京来，一声不吭就占了天网的公租房。连物业费都不交，还敢在里面私搭乱建？”
王立言脸上的笑容停顿了半秒。
他没听懂陆渊这句充满了旧物街底层催收风格的黑话。
但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杀了他们。”
王立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着坑底那滩沸腾的黑色羊水下达了指令。
哗啦!
水洼表面那个最大的脓包轰然炸裂。
一只惨白、浮肿、没有任何指纹的手臂从黑水里猛地探了出来，一把扣住了深坑边缘的钛合金地板。指甲在金属表面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借着力道，半个覆盖着黏液的躯体直接从魔方裂开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怪物。
脸上只有一张平滑的白纸，浑身散发着高维法则的恶臭。它甚至没有去看近在咫尺的刘波，而是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犬，直接锁定了几米外的陆渊，四肢并用，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狂飙突进。
距离太近了。速度太快了。
楚歌连提醒都来不及喊出声。
但陆渊根本没打算躲。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在自己右腿大动脉的伤口上狠狠抹了一把。
滚烫的黑血瞬间沾满了整个手心。
借着怪物扑过来的劲风，陆渊反手一巴掌，将沾满鲜血的手掌死死按在了身后的不锈钢冷藏柜上，直接覆盖在那半枚作为死当凭证的草莓贴纸旁边!
“我以旧物街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天网主核提交资产保全举报!”
陆渊嘶哑的吼声在零号车厢里炸响。
“标的物：燕京04节点物理控制核心“金属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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