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提货单与天价账本（2/2）
“接客讲究个和气生财。人家大老远从白骨雪原跑过来，手里拿着合法的提货单。我这个旧物街的法人，总不能把客人往外赶。”
陆渊用嘴咬掉其中一支注射器的保护盖，隔着楚歌的衣服，直接扎进了他左侧大腿的肌肉里。
“卧槽!”
楚歌被高浓度药剂刺激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没断的右手死死扣住防静电地板，指甲在上面划出几道白痕。
“这玩意是给宗师级吊命用的，你一针给我个白银级干进去，老子血管要爆了!”
陆渊没理他，把剩下那支针管扎进白夜的脖颈静脉，把药水全推了进去。白夜原本微弱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凹陷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虽然没醒，但命算是强行拉住了。
陆渊站起身，把空掉的注射器踢到一边。
“李国栋，开通接口。然后把你那边能调动的算力，全给我压在旧物街的账本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渊把那本被血染透的《安平殡仪》旧账册摊开在矮柜上。
“人家存了七年的死当，今天来提货。我收点超期保管费、跨区越界费和滞纳金。这很符合天网的底层商业逻辑吧？”
李国栋在通讯器那头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打算用账本耗死它？这不可能!0714是无相血肉，它没有实体资产可以用来抵债。就算你算出天价账单，它拒不支付，天网也没法对一个不存在的实体执行强制催收!”
“它有资产。”
陆渊的目光落在账册第七页，那个盖着七四一三号车载冷藏箱死章的地方。
“它手里那本南山户口本原件，就是它最大的资产。那上面不仅有小鱼的命格，还有这些年它在白骨雪原吞噬的所有高维法则。只要账单金额大到它付不起，天网的底层催收机制，就会强行没收它的抵押物。”
陆渊用沾着黑血的右手指尖，在账册空白的地方开始写字。
数字。
极其庞大的数字。
“0713那种级别的备用壳子，超期保管费是两百亿。0714这个存了七年的本体，还是绝命死当。基础保管费按天算，一天十万。”
陆渊一边写，一边念。
“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利滚利算下来，加上跨区越界强闯江城的违约金，以及对旧物街法人造成的精神损失费......”
血字在旧账册上迅速蔓延。
“李国栋，帮我算算。这笔账，得要多少个零，才能把白骨雪原的底裤都给扒下来？”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传来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李国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机器般的理智和冷酷。
“天网主核商户接口已解锁。旧物街法人权限已提升至最高催收序列。账单金额已生成，正在通过底层协议下发。”
“陆渊，如果这笔账收不回来。天网判定你恶意虚报债务，不仅旧物街要被彻底抹除，你的最高豁免权也会被强制剥夺。”
“做买卖，哪有稳赚不赔的。”
陆渊抓起那本旧账册，塞进风衣宽大的口袋里。
就在这时。
南山旧院外围的温度，毫无预兆地迎来了断崖式下跌。
病房窗户上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原本透明的玻璃表面，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爬满了白毛汗一样厚重的冰霜。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一盏接一盏地爆裂。
一股看不见的极寒死气，贴着南山旧院的水泥地面，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推了过来。所过之处，防静电地板直接被冻得开裂，砖缝里的杂草瞬间化作齑粉。
不是白夜那种带着水汽的冰系法则。
这是一种能够直接冻结因果和生命本源的绝对死寂。
楚歌靠在墙上，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他刚刚被打进去的高纯度强心针，在这股死气面前，连血液循环都快被冻停了。
“来......来了......”
楚歌死死盯着被冰霜覆盖的病房铁门。
走廊外，传来一阵极其沉重、却又拖沓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
像是一具骨架在满是冰渣的地面上拖行。
陆渊把领口被冻得发硬的通讯器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
他大步走到病房门口，抬起那条还在渗着黑血的右腿，对着扭曲变形的铁门狠狠一踹。
轰!
铁门连带着门框直接飞了出去，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走廊的尽头。
站着一个穿着破烂安平殡仪运输清洁服的人影。
它的身体完全是由一块块散发着刺眼白光的高维坚冰拼凑而成的。没有五官，脸部的位置是一片平滑的冰面。
它的左手，拎着一个被极寒死气包裹的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是半透明的。借着走廊里残存的应急灯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装着一本暗红色的户口本。
封面上，用烫金的字体印着南山区的标志。
怪物没有看陆渊。它那张平滑的冰脸对着被冻在冰坨子里的小鱼，抬起右手指了指户口本，又指了指病房。
意思很明确：手续合法，提货走人。
陆渊站在门口，把那本《安平殡仪》的旧账册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在手里拍了拍。
他看着那个由高维坚冰拼凑而成的无相血肉，指关节在账册表面轻轻敲击着。
“户口本是真的。手续也没毛病。”
陆渊挡在病房门口，寸步不让。
“但按照旧物街的规矩，见单放货之前，得先把这七年的账清一下。”
他把账册翻开到刚写满血字的那一页，对着怪物举了起来。
“诚惠。三千两百亿。支持命格抵扣，不收冥币。”
走廊里的极寒死气，在这一瞬间，彻底狂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