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零号裂缝的底牌（下）与绝密火漆（2/2）
“你要是敢动用燕京主核的权限，逼着白夜去签收那个破箱子。我现在就把这本账册捅进天网的底层催收机制里。赵家在燕京的所有军需物资已经被抵押了，我要是引爆这笔因果，你燕京防线的重火力，半个小时内全得变成不良资产被强行没收。”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死寂。
只有雷霆砸在护盾上的轰鸣声在持续。
“你在拿华夏的防线威胁我？”李国栋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我只是在教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债主。”
陆渊猛打方向，越野车一个漂移停在了南山旧院的大铁门前。
“南山的烂账，我亲自去平。你老老实实在燕京待着，管好你的雷霆矩阵。十分钟内，要是有一条强制签收的指令发到白夜的终端上，大家一起死。”
没等李国栋回话，陆渊直接扯断了通讯耳机。
他推开车门。
南山旧院特护一区的外围，到处都是教团变异体留下的黑色黏液。那些企图冲进病房的怪物，全被旧物街的绝命死当锁链拖进了地底。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陆渊提着那本旧账册，大步穿过走廊。
0317病房的铁门已经扭曲变形，歪歪斜斜的挂在门框上。
病房里。
陆小鱼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的红色光斑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闪烁的频率极慢。
病床对面的承重墙，被人生生掏出了一个半米见方的大洞。
楚歌靠在墙角，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右手举着一把大口径转轮手枪，枪口死死指着前方。
在他的枪口正前方。
白夜跪在那个墙洞前。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被鲜血浸透，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用来固定内脏的冰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混着血水滴落在防静电地板上。
白夜的双手，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箱。
箱子的表面，盖着一块鲜红的、属于李国栋特级权限的火漆印。
“必须......签收......”
白夜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声。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已经涣散。手指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抠挠火漆，已经全部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指尖。
“白夜!你他妈把手松开!”
楚歌握枪的手在剧烈晃动，眼角青筋暴跳。
“陆渊说了不能开!你再抠一下，老子真开枪了!”
白夜对楚歌的警告置若罔闻。他现在完全陷入了一种被高维规则强制牵引的状态。李国栋留下的隐藏指令，正在强行接管他的意识。
陆渊跨进病房，脚下的军靴踩在混合着冰水和鲜血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把枪放下。”
陆渊伸手压下楚歌的枪管。
楚歌转过头，看着陆渊那一身比白夜好不到哪去的惨状，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算什么账去了搞成这鬼样子？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劲，绝对零度马上就要崩了!”
“我知道。”
陆渊走到白夜身后。
他没有去抢那个箱子。他很清楚，在天网的物流规则里，强行抢夺正在走签收流程的货物，会被判定为恶性违约。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白夜那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肩膀上。
“白处长。”
陆渊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直击神经的穿透力。
“为了燕京那帮坐在办公室里按计算器的老头子，把命搭在这里，这买卖你亏到姥姥家了。”
白夜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涣散的瞳孔稍微聚焦了一点，转过头，死死盯着陆渊。
“防线......需要饵......”
白夜咳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片的血。
“我活着，她就活着。箱子开了，0714同化我。小鱼......安全。”
“谁告诉你箱子里装的是0714了？”
陆渊把手里的那本《安平殡仪》旧账册直接砸在那个黑色密码箱上。
啪!
沉闷的声响在病房里回荡。
账册上那个盖着七四一三号车载冷藏箱的鲜红死章，刚一接触到金属箱体，就像是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如果是0714的本体，这个箱子根本躲不过天网的扫描。李国栋用特级火漆封存，不是为了掩盖箱子里的东西，是为了掩盖这个箱子本身的产权归属!”
陆渊盯着白夜那张惨白的脸。
“七年前，我老妈在这里留下了警告。她让我别接南山挖出来的箱子。因为这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高维血肉。”
陆渊的手指在账册边缘敲打着，语速极快。
“这是一份‘债务转让协议’。”
楚歌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什么意思？这玩意不是怪物？”
“比怪物要命多了。”
陆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往外冒白烟的密码箱。
“教团用安平殡仪运输拉着0714下来，遇到我老爸拦截。他们把0714的本体留在了江城地脉里，也就是零号裂缝那个铁皮柜。而这个箱子，是被拦截后，教团顺着我老妈的死当规则，强行打包塞进南山墙里的一份‘强制连带担保书’。”
他指着箱子上的火漆印。
“只要你拆了这块火漆，就等于在天网底层签了字。你会自动成为0714在阳间的合法担保人。到那时候，0714就能顺着你的命格，大摇大摆的从零号裂缝里走出来，接管整个江城!”
白夜的呼吸停滞了。
他沾满鲜血的双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死死抠在火漆边缘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一丝缝隙。
就在他手指松开的瞬间。
咔哒。
密码箱表面那块代表着李国栋最高权限的红色火漆，毫无预兆的从中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白夜抠开的。
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顶开的。
病房里的温度在这一秒直接降到了冰点以下。连白夜身上残存的高阶冰系法则，在这股寒意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草莓甜味，顺着火漆的裂缝飘了出来。
那味道甜得发腻，吸进肺里却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在刮蹭气管。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左眼角那块已经变成死灰色的沙漏疤痕，突然像通了高压电一样疯狂跳动起来。
楚歌举着枪的手完全不受控制的往下垂。那是肉体面对无法理解的高维压迫时产生的本能瘫痪。
“草。”
陆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密码箱的缝隙越来越大。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无相血肉。
只有半截干枯的、婴儿大小的指骨。
指骨的表面，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半个残缺的草莓贴纸图案。
随着那半截指骨暴露在空气中，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绝对命令口吻的女人声音，直接在陆渊、楚歌和白夜三人的脑子里同时响起。
“立人。”
是赵淑兰的声音。
但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七年前留下的警告，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把妹妹，还给妈妈。”
病床上的陆小鱼，手背上的红色光斑在这一刻，瞬间由暗红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陆渊死死盯着那半截指骨。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半截指骨，根本不是什么教团的废案。
这是七年前，赵淑兰为了设下绝命死当，亲手从自己身上剁下来的、带着绝对血缘因果的“取件凭证”!
深渊没有找外人当担保。
它们直接把当年那个发件人，做成了最完美的催收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