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破产的权限与燕京的烂摊子（2/2）
“你算漏了一件事，陆渊。”
李国栋的语速开始加快。
“内鬼确实破产了，他的权限被天网锁死。但他手里的0317芯片，本身就是一个最高级别的硬件后门。那个后门里，装的不是钱，而是七年前先遣队留下的一组高维坐标。”
陆渊的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后背那股刚刚放松下去的肌肉，再次绷紧。
“他干了什么？”陆渊冷冷地问。
“他狗急跳墙了。”
李国栋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凝重。
“他既然接管不了天网，就干脆把桌子掀了。就在十秒钟前，他把0317芯片插进了一台没有联网的备用高维打印机。”
“他用那组坐标，绕过江城的防御，直接向深渊的底库发送了逆向牵引信号!”
陆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掩体里包扎伤口的动静，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逆向牵引。
这不是在召唤某个领主，这是在拿燕京的物理坐标当灯塔，给整个深渊指路!
“你不是半步王者级的战略师吗？”
陆渊咬着后槽牙。
“你在燕京布了这么大的局，就没防着他掀桌子？”
“我防了。”
李国栋咳嗽了两声。
“燕京外围的十二道禁魔结界已经全部开启。总局的裁决矩阵也在预热。但他牵引的不是外敌，而是‘内债’。”
李国栋停顿了一下。
“七年前，轮回档案抽调了三十万先遣队的命格补齐防线。这笔账，天网一直欠着深渊的本源。现在他把坐标发过去，深渊判定这是合法的‘债权讨要’。天网的防御机制，对合法的债主是无效的!”
陆渊的呼吸变得稀薄起来。
他弄清了这其中的逻辑。
这是一个死结。他用债务规则弄死了0713，弄残了内鬼。但内鬼反手利用更庞大的历史旧账，把整个深渊拉到了燕京的头顶上。
“你需要我做什么。”
陆渊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核心。
李国栋既然打这个电话，就说明江城这边有破局的关键。
“带上你手里那半枚褪色的草莓贴纸。”
李国栋的指令简短而致命。
“那是赵淑兰留下的绝命死当凭证，它吞了假陆渊的因果，现在是全华夏唯一一个能在底层逻辑上，证明深渊是‘非法承运人’的物证。”
“军方的特级超音速运输机，五分钟后降落江城南山机场。”
“陆渊，带上那个物证，来燕京。我需要你以旧物街法人的身份，当着天网主核的面，给深渊拒签一次!”
咔哒。
通讯切断了。
陆渊捏着对讲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楚歌连手里的绷带都掉在了地上。
“去燕京？”
楚歌瞪大了眼睛。
“老陆，你这腿都断成两截了!现在去燕京，那是直接往深渊的嘴里送啊!咱们在江城守着小鱼不好吗？”
“守不住的。”
陆渊把对讲机扔给白夜。
他用左手撑着地面，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右腿的钢管在泥地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燕京要是被合法接收了，江城也就是个附赠的添头。”
陆渊转过头，看着躺在行军床上的陆小鱼。
小鱼的呼吸很平稳。手背上那个黑色的六芒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肤表面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斑。那是天网底层规则正在剥离深渊同化印记的正常反应。
她安全了。
至少在燕京的防线彻底崩盘之前，她是安全的。
“白夜。”
陆渊转头看向那个面无血色的特调处处长。
“你留在江城。帮我看好她。”
白夜愣了一下。
“我是燕京的军官。燕京出事，我必须回去。”
“你回去也是送菜。你这副破骨头，连我一拳都接不住。”
陆渊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你是天网认证的合法处长。只要你在，这间医疗掩体就是总局的特级保护区。深渊的杂碎进不来。”
白夜咬着牙，死灰色的眼睛盯着陆渊看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我活着，她就活着。”
陆渊没再废话。他伸手拔出插在后腰上的那把半自动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里面还剩三发子弹。
咔嚓。
子弹上膛。
“楚歌，扶我一把。”
陆渊拖着那条断腿，一步一步往掩体外面走。
“去机场。”
外面的夜空依旧漆黑。但江城防线边缘那些灰白色的格式化白霜，已经彻底散干净了。
空气里透着一股战后的硝烟味和泥土的腥气。
陆渊靠在楚歌的肩膀上，脑子里那台因为休眠而沉寂了很久的系统面板，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滴答声。
“检测到高维因果变动。”
“系统强制休眠倒计时发生异常。”
“当前剩余休眠时间：95小时。”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维本源正在逼近现实位面。”
“《王者荣耀》满级法术防御模块，正在尝试提前唤醒......”
陆渊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小字。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
“老子把天网的规则玩到了极限，现在终于要跟你们拼数值了吗。”
五分钟后。
一架涂装成暗夜迷彩的军用运输机，撕裂了南山旧院上空的云层，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重重砸在临时清理出来的跑道上。
舱门打开。
没有接应的士兵，只有机舱深处闪烁着的一盏红色警示灯。
陆渊拖着断腿，踏上了那块冰冷的金属跳板。
他很清楚，自己这次去燕京，要面对的已经不再是什么财阀暗桩，或者是几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要去给那个在七年前坑死了三十万人的深渊意志，送上一份合法的拒签回执。
而在燕京的地下极深处。
那个被纯白雷霆劈碎了高维灵液的幽灵代码，正缩在一团阴暗的角落里。
它那双由黑色代码组成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不断震颤的钛合金天花板。
一滴浑浊的黑水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滴答。
黑水落在地上，迅速蔓延，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六芒星法阵。
法阵的中央，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开门。”
一个分不清男女的重叠嗓音，顺着法阵的裂隙，传进了燕京的现实世界。
“我来收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