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格式化白霜与合法的替代品（1/2）
防线边缘的淡蓝色能量屏障，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崩塌。
那种灰白色不是雾气。
它贴着满目疮痍的柏油路面滚滚碾压过来。路边一辆报废的重型装甲车，坚硬的钛合金履带刚刚触碰到那一层灰白色的边缘，连一声金属断裂的动静都没发出来，就直接化成了一滩细密的白色粉末。
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楚歌连滚带爬地跑到那堆碎石砖块旁边，伸手在白夜的脸上用力拍了两下。
“醒醒!”
楚歌扯着嗓子吼。
“你同行来砸场子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白夜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视线在那层逼近的灰白色死气上定格。
哇地一声。
白夜猛地侧过身，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胸口碎裂的骨头摩擦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不是同行。”
白夜用沾满血泥的手撑着地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着破烂的风箱。
“那是燕京总局特级保密库里的‘格式化白霜’。”
他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天坑边缘的陆渊。
“幽灵代码接管了天网最高权限。它现在不是在用怪物攻击江城，它是在用天网的底层清理程序，对这片区域进行合法的物理擦除。”
陆渊靠着那根插在泥土里的钢管。
解冻后的双臂肿得像发面馒头，指甲盖缝隙里全是渗出来的血丝。他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疯狂盘算着当下的死局。
这事能捞到什么好处？万一搞砸了怎么脱身？
幽灵代码在燕京锁死了防御权限，吞了三千四百吨高维灵液。它现在就是天网本身。
它想要0317芯片，因为那是重启“轮回档案”的唯一硬件后门。
硬抗这种级别的大清洗，江城防线剩下的这点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陆渊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那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机动中队长突然暴躁地砸了手里的便携式矩阵炮。
“见鬼了!”
中队长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我们的武器系统被强制锁死了!天网刚刚下发了全军通报，判定我们这两个中队为‘受污染的非法武装’，剥夺一切开火权限!”
话音刚落。
陆渊口袋里的军用终端虽然烧了，但楚歌的对讲机里却传出了红姐气急败坏的骂声。
“陆渊!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红姐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天网底层的催收系统疯了!它判定我刚才跨界打款的七十个点物资是‘资敌行为’。现在不仅冻结了我钱庄所有的流动资金，还直接把老娘打上了S级叛国通缉令!”
陆渊用手肘撑着大腿，一点点挪动着身体，换了个稍微能让断腿舒服点的姿势。
“慌什么。”
陆渊对着楚歌的对讲机方向，声音沙哑。
“天网是个死板的算盘。它现在判定我们是非法的，说明它派了个‘合法’的东西来接管局面。”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灰白死气。
“正主来了。”
灰白色的格式化白霜在距离天坑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了下来。
从那片死寂的灰白色中，慢慢走出了一个人影。
军靴踩在琉璃化的焦土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楚歌拎着那把崩口的消防斧，下意识地往前挡了半步，随即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活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老陆......”
楚歌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这孙子......怎么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从死气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工装风衣的男人。
身形修长，略显单薄。左臂的衣服破了一个洞，边缘带着烧焦的痕迹。右腿膝盖的位置往下诡异地翻折着，全靠一根钢管和布条死死绑住。
就连他走路时那种因为断腿而偏向一侧的幅度，都和此刻瘫坐在地上的陆渊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没有脸。
他的脖子往上，是一颗完全平滑的、没有五官的苍白脑袋。就像是一张被人用漂白水洗过的白纸，正中央被人用红色的记号笔，极其敷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陆渊。”
那个没有脸的怪物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众人的脑海里响起。音色、语调，甚至那种因为疲惫而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都和陆渊本人一模一样。
“我是你的合法替代品。”
假陆渊停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
“燕京总局已核查确认。你目前所持有的‘旧物街法人’身份，以及‘江城防线最高指挥权’，均存在严重的高维数据冗余。”
假陆渊抬起那只同样苍白的手，指着陆渊。
“交出你身上的0317高维硬件后门芯片，以及旧物街的账本公章。”
“系统将为你安排一个体面的格式化流程。你妹妹陆小鱼，也将作为合法资产，由我全权接收。”
楚歌听得头皮发麻，手里的消防斧抓得死紧。
“这年头，连要饭的怪物都得考个带编制的壳子了？”
楚歌破口大骂。
“你顶个卤蛋脑袋，就想来抢我兄弟的家产？你问过老子手里的斧头没有!”
楚歌怒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没有用灵力，因为武器系统和高维法则都被天网锁死了。他用的是最纯粹的肉体力量，消防斧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奔假陆渊那颗没有脸的脑袋。
假陆渊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极其刻板地站在原地，面对着劈下来的利刃，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判定。”
嗤!
半空中的楚歌就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高压电网。
他甚至没能靠近假陆渊三米之内，整个人就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被一股极其蛮横的排斥力狠狠弹飞。
砰!
楚歌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废墟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握斧头的右手手腕，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没用的。”
白夜靠在断墙边，死灰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它身上带着燕京天网总局的特级指令。在逻辑判定上，它是合法的‘陆渊’，而我们是意图袭击合法公民的暴徒。”
白夜看着陆渊，声音低沉。
“任何对它的物理攻击，都会被天网的底层护盾强制反弹。这是一种维度碾压，不讲道理的。”
陆渊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假陆渊。
他干裂的嘴唇扯开，咧出一个极其冰冷的笑。
“讲究。”
陆渊用手肘撑着地面，左腿发力，硬生生顶着右腿断骨的剧痛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假陆渊，而是转头看向那个面如死灰的机动中队长。
“兄弟。借个火。”
中队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在装甲口袋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扔了过去。
陆渊稳稳接住。咔哒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跳动的火光。
“你脑子里装了三千四百吨高维灵液的算力，算尽了天网的每一个代码漏洞。”
陆渊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假陆渊那张画着红叉的脸上。
“你想用逻辑覆盖我，接管我的因果。”
“但你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陆渊左手夹着打火机，右手极其艰难地伸进口袋。
他的手指在口袋深处摸索，触碰到了那个边缘已经发灰的、半枚残缺的草莓贴纸。
那是赵淑兰留下的捕鼠夹。刚才为了拒签王建国，吞噬了一部分因果，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生效的机会。
“这世上的账，不是靠算力能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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