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逻辑死循环与三方拒签的违约金（2/2）
陆渊举起左手，指着那具还抓着王座边缘的骨骸。
“发件人的货，还在你手上。收件人也还是拒签。”
“这件有高维污染的瑕疵品，你既退不回去，也送不出去。你现在不仅是个全责的承运人，你还是个手里攥着违规危险品、且账户已经被天网全面监控的嫌疑人!”
“系统二次核验完毕。”
“承运方已结清违约金。责任归属明确。”
“检测到承运方仍持有高维污染源（0713命格残留）。违反天网《深渊物资禁运条例》第一章第三条。”
“性质：严重危害防线安全。”
“处置方案：启动最高级别物理抹杀。就地销毁。”
轰隆!
天坑上方的夜空，在这一瞬间被撕裂了。
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由无数纯白色底层代码交织而成的裁决光柱!
它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温度扩散。
但就在它出现的刹那，楚歌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焦土上。手里的消防斧发出一声哀鸣，斧刃上竟然崩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江城天网为了维护自身逻辑闭环，调动的最本源的抹杀力量。
这才是陆渊真正的算计。
如果让王建国交不起违约金破产，天网最多也就是没收他的分身坐标。深渊本体顶多损失一点能量。
但陆渊强行给他打钱，把违约金结清，让他彻底坐实了“非法持有高维污染源”的罪名。
这就等于把王建国的分身和深渊的本源，用铁钉死死钉在了一起，然后推上了断头台!
“陆渊!”
王建国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胸口那块紫色的源石结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试图在这道纯白色的裁决代码落下之前，撕开一条空间裂缝。
“你以为你赢了？我回不去，这具容器也得给我陪葬!”
王建国双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陆小鱼的脖子。深渊的黑雾像疯了一样顺着小鱼的七窍往里钻。
他要在被抹杀的最后一秒，拉着小鱼一起同归于尽。
但他忘了。
王座的边缘，还有一只手。
那具属于赵淑兰的残骸，在纯白色光柱落下的前一瞬，用尽最后一丝残留的因果力量，猛地拽动了那根褪色的蓝棉线。
砰。
陆小鱼手背上的黑色六芒星法阵瞬间崩碎。
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推力，顺着蓝棉线传递过来，直接把陆小鱼连同她身下的那一小块白骨，硬生生从王座上扯飞了出去，滚落到天坑边缘的斜坡上。
“不!”
王建国抓了个空。
纯白色的裁决代码，在这一刻，毫无花哨地砸在了白骨王座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种类似于旧电视机拔掉电源后的那种极其突兀的消音感。
王建国那具穿着旧军大衣的躯壳，在接触到纯白光柱的瞬间，直接凝固了。紧接着，从头发丝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黑色的飞灰。
他胸口那块散发着紫光的源石结晶，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纯白代码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状态。
消散。
连同那张畸形的白骨王座，连同天坑底部翻涌的黑雾，甚至连同空气中那股刺鼻的下水道恶臭。
全都在这道光柱中，被彻底格式化。
当光柱消散。
天坑底部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光滑坑洞。坑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镜面反射。
王建国没了。
深渊留在江城的最后一个物理坐标，连同它的一丝本源，被天网的底层逻辑彻底销毁。
陆渊站在坑边，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断了。
他身体一晃，右腿的钢管在焦土上滑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往后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老陆!”
楚歌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别碰......胳膊......”陆渊疼得直抽冷气。刚才强行解冻的神经现在开始疯狂报复，两只手肿得像发面馒头，碰一下都像有钢针在往骨头里扎。
楚歌赶紧松开手，转身去检查斜坡上的陆小鱼。
“小鱼没事。呼吸平稳，手背上那个黑星也没了。就是睡得挺死。”
楚歌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刚才那半包被血水泡过的烂烟，放进嘴里干嚼着。
“妈的。老子跑黑市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人拿违约金砸死领主的。你小子以后去开物流公司，绝对能干到纳斯达克上市。”
陆渊没理会楚歌的烂话。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坑底。
那里干干净净。连赵淑兰的那具残骸也不见了。
七年前的因果，在这场逻辑死循环里，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小鱼安全了，江城防线的最后一块烂肉也被剜掉了。
但这事能捞到什么好处？万一搞砸了怎么脱身？
陆渊脑子里的算盘并没有停下。
他躺在焦土上，看着头顶重新显露出微弱星光的夜空。
王建国死前那句“我回不去”，一直卡在他的喉咙里。
深渊的意志是无穷无尽的。江城的坐标被抹除了，但这并不代表深渊本身受到了重创。它只是失去了一个跳板。
更要命的是。
李国栋在燕京布下那么大一个局，把0713的本源打包卖给了那个幽灵代码。
现在幽灵代码吞噬了0713，接管了三千四百吨高维灵液的算力，甚至锁死了天网最高防御权限。
江城这边的麻烦解决了。
但燕京那边，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炼狱。
滋......滋滋......
掉在一旁焦土上的军用加密终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陆渊用下巴指了指。
“楚歌。按免提。”
楚歌吐掉嘴里的烟丝，伸手按下终端的屏幕。
电话没有接通，而是自动跳出了一段音频解码。
那是一个极其死板、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机械合成音。不是红姐，也不是白夜。
而是那个刚刚在燕京西郊07号地下六层，试图重启“轮回档案”的幽灵代码。
“警告。”
“燕京总局特级保密协议已被覆写。”
“江城大区坐标已重新锁定。”
“陆渊。你的货物我拒收了。但我对你手里的那枚0317高维硬件后门芯片，很感兴趣。”
机械音停顿了一秒。
“我派了人去取。他已经到江城防线了。”
“祝你好运。”
嘟。
终端屏幕彻底黑了下去。内部的零件发出一声轻响，直接烧毁，冒出一股青烟。
楚歌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他猛地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陆渊。
“老陆。它说什么？它派了人来？”
陆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天坑，看向了远处江城防线的方向。
在防线的边缘，原本因为军管协议而升起的淡蓝色能量屏障，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地变成死寂的灰白色。
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冰，正在强行冻结整个城市的外围。
那不是白夜的绝对零度。
那种灰白色里，透着一股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死气。
“楚歌。”
陆渊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把白夜弄醒。告诉他，他的同行来砸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