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拒签与退件（2/2）
单据上写得清清楚楚：北仓七。
北仓七原本是长藤资本的资产，由那个自称陆成舟的拄拐老头保管。但那个老头已经被旧物街的规则弄死了。
现在，旧物街的账本上，盖着陆渊的死当公章。
这意味着，陆渊现在就是北仓七名义上的最大债权人，也就是这批“货物”的唯一合法收件人!
“楚歌。”
陆渊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以前在黑市跑腿的时候，如果送货上门，收件人不在，或者拒绝签收，你会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原路退回啊。”
楚歌头也没回，死死盯着前面的路况。
“不退回发件人手里，这笔单子就结不了，押金全得扣光。这是道上的死规矩。”
“原路退回......”
陆渊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废墟。
他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
发件人是赵淑兰。
赵淑兰七年前就死了。
她把小鱼做成死当，把王建国引到南山旧院，她自己在哪？
她的尸体，就埋在南山旧院地下室那棵老槐树
“难怪......难怪你七年前要在自己身上种下绝命死当，留下反向锚点。”
陆渊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通知书，纸张被揉成了一团。
“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捕鼠夹。”
嗤——!
吉普车一个极其暴力的甩尾，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黑色胎痕，稳稳停在了南山旧院的外围。
不远处的夜空被刺眼的火光彻底照亮。
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炮火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红姐没有食言。
江城留守的那两个机动中队，此刻正排开阵型，上百门重型灵力迫击炮和便携式矩阵炮，正对着南山旧院的位置进行毫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泥土被成吨地掀飞到半空中。原本破败的院墙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化为了齑粉。
空气中的温度高得烫人，呛人的硝烟味直往肺管子里钻。
“这火力，连只苍蝇都活不下来了吧？”
楚歌拎着斧头跳下车，看着前面的火海。
“活得下来。”
陆渊推开副驾驶的车门，拖着那条绑着钢管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炮火洗地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地，硝烟逐渐散去的时候。
楚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南山旧院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被炸出了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巨大天坑。
但在天坑的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黑色黏液构成的六芒星法阵，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法阵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晕，将所有的炮弹破片和灵力冲击全部隔绝在外。
法阵的中心。
王建国穿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由白骨和黑泥拼凑而成的畸形王座上。
他的怀里，抱着沉睡的陆小鱼。
“停止射击!”
一名穿着外骨骼装甲的机动中队长从掩体后面跑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陆渊，脸色极其难看。
“陆先生，火力覆盖没用。那层护盾的能量层级超出了我们的测算极限，至少是王者级的因果律防御。”
“没让你们打穿它。”
陆渊拖着残腿，越过那名中队长，径直走向那个巨大的天坑。
“老陆!你干什么去!”
楚歌在后面大吼。
“去签收快递。”
陆渊没有回头。
他走到天坑的边缘。脚下的泥土因为高温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
他抬起头，看着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王建国。
“货送到了。”
王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渊。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是老王家的家事。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滚不了。”
陆渊站在坑边，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融化成黑胶状的半枚草莓贴纸，外加那张被揉皱的录取通知书。
他把这两样东西，连同自己手指上的鲜血，直接拍在了天坑边缘一块凸起的焦黑岩石上。
“天网底层物流协议!”
陆渊扬起下巴，声音在空旷的天坑上方回荡。
“收件人北仓七合法代理人陆渊，现在正式通知承运方安平殡仪运输。”
“这批货，有严重的高维污染瑕疵。”
“老子拒签!”
王座之上的王建国，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疯了？”
王建国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你拒签，这具容器就会被强制退回发件人手里!赵淑兰已经死了七年，连尸骨都烂成了泥!”
“退回去，这丫头的高维命格会直接在虚空中被碾碎!”
“碾碎就碾碎!”
陆渊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绑在腿上的钢管深深扎进泥土里。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座。
“我宁可看着她的命格散在虚空里，也绝不让她变成你这个怪物的马桶!”
轰隆!
随着陆渊“拒签”两个字落下。
天坑上方那层坚不可摧的黑色六芒星护盾，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碎裂声。
三根比之前粗壮十倍的红色因果锁链，直接从虚空中破壁而出，死死缠住了王建国坐下的那张白骨王座!
“检测到收件人拒签凭证。”
“物流流转协议中止。”
“启动强制退件程序。目标地址：发件人赵淑兰原始物理坐标。”
锁链猛地往下一拽。
整个南山旧院的地下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王建国怀里抱着的陆小鱼，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红色光斑。那是天网底层规则正在强行剥离她身上的深渊同化印记。
“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王建国猛地站起身。军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直接插进自己胸口，硬生生掏出了一团跳动着的、散发着刺眼紫光的源石结晶!
“这是我七年前在深渊底库里拿到的本源坐标!”
王建国把那团结晶狠狠拍在陆小鱼的额头上。
“退件？我连发件人的坐标一起同化，我看你怎么退!”
紫光瞬间大盛，试图压制住那些红色的退件锁链。
但就在这时。
天坑底部的泥土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破土而出。
一只苍白、干瘪、连指甲都已经完全脱落的手，突然从泥土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死死抓住了王座的边缘。
紧接着。
一个极其沙哑、仿佛在地下埋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女人声音，顺着那只手，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王建国。”
“这丫头，我不收了。”
陆渊站在坑边，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那只手。
那是七年前，亲手把小鱼做成死当，把王建国死死钉在江城的。
赵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