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剪断的电话线与十分钟后的死局(2/2)
距离他按下“资产并购”按钮,解决掉0713和矩阵副炮的危机,刚刚过去不到两分钟。
距离未来那个自己死亡的时间点,还剩八分钟。
八分钟。他连这栋大楼的电梯都走不到,怎么可能跑到南山旧院去送死?
除非......
南山旧院里的东西,自己找上门来了!
“白夜!”
陆渊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因为用力过猛,嘴角直接崩裂,扯出一条血口子。
白夜转过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能把这栋住院楼,连带地下三层,全部冻死吗?”陆渊的语速快得像机枪。“不留任何物理通道,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那种冻法。”
白夜沉默了两秒。
“绝对零度还有最后四十八小时的维持期。但我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覆盖特护一区这一层。”
白夜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里原本有一块巨大的红冰,现在已经融化得只剩薄薄一层。
“天网虽然被锁死了火力,但底层的惩戒雷霆还在。我如果强行透支法则,雷霆会先把我劈碎。”
“四十八小时......一层也够了。”
陆渊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陆小鱼。
小鱼还在沉睡。右手背上那个纯黑色的六芒星法阵,原本是死寂的。但此刻,法阵的边缘,竟然开始往外渗出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暗紫色的光晕。
那光晕就像是有生命的菌丝,正试图穿透白夜覆盖在上面的冰层,向外蔓延。
法阵不能断。这是未来那个自己留下的第二句警告。
陆渊懂了。
这个黑色的补丁,现在就是一扇门。0713走了,但深渊意志顺着王建国的坐标回来了。它正在用王建国的残躯作为跳板,试图再次入侵小鱼这具S级容器。
如果切断法阵,小鱼会死。如果不切断,那个怪物就会顺着网线爬过来。
这就是个死局。
“楚歌。”
陆渊猛地转头。
“啊?”楚歌把斧头扛在肩膀上。
“把你兜里那张红姐给的黑市最高通行证,掏出来。”
“干嘛?”楚歌捂住口袋,一脸警惕。“这可是老子拿命换来的打折卡。你这副德行,还想去黑市进货?”
“进个屁的货。”
陆渊伸出被冰封的左手,敲了敲旁边的床头柜。
“我要你现在立刻,从消防通道下到地下车库。开那辆军用吉普,去一趟红姐的地下钱庄。”
陆渊盯着楚歌的眼睛。
“告诉那个女人,刀疤刘金库里剩下的那七十个点的高阶战略物资,我不要了。”
楚歌愣住了。
“你疯了?那可是能武装一个加强连的硬通货!你就这么白送给她?”
“不白送。”
陆渊那双常年挂着疲惫的眼睛里,突然透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辣。
“你让她用这七十个点的物资做抵押。动用她钱庄里所有的高阶阵法师和走私渠道。”
“给我买江城防线剩下的那两个机动中队的命。”
楚歌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要买军方的人?周虎刚死在这儿,李国栋断联。你现在去调动军区的人,这是要上军事法庭挨枪子的!”
“法庭算个屁。”
陆渊冷笑一声。
“我有李国栋给的‘黎明序列’特殊权限。在江城大区,只要军管协议没彻底撤销,我就是最高指挥官。”
陆渊靠在铁床架上,剧烈地喘着气。
“我要那两个中队,带上所有重火力。在五分钟内,把南山旧院方圆一公里,给我围成铁桶。”
“不管里面爬出来什么东西,给我用炮弹洗地。洗到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剩不下为止。”
楚歌看着陆渊这副疯狂的样子,狠狠把手里的半包烂烟砸在地上。
“你特么真是个疯狗。”
楚歌没再废话,拎起消防斧,转身就往门外跑。
“五分钟。你最好别死在这五分钟里。”
楚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还剩五分钟。
如果一切顺利,军方的炮火会直接覆盖南山旧院,把王建国的残躯炸成灰。这样,不管那个怪物有多强,失去了物理跳板,它就爬不过来。未来的自己被杀死的死局,就能被打破。
但这世上的事,从来都不会按照算计好的剧本走。
叮。
走廊尽头,那部原本因为天网切断能源而彻底瘫痪的医用电梯。
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红色的楼层指示灯,在一片昏暗中亮了起来。
从地下三层,开始往上升。
负二层。
负一层。
一层。
陆渊的后背猛地绷紧。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白夜缓缓转过身,风衣上的冰刺发出一阵细密的碰撞声。他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电梯门。
“这栋楼的备用电源被抽干了。物理线缆也被幽灵代码烧了。”
白夜陈述着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实。
“这部电梯,不靠电在动。”
陆渊用被冻住的双手,极其艰难地撑着床沿,站了起来。断掉的右腿只能虚点在地上。
他刚才盘算漏了一件事。
深渊意志顺着因果线回来,首选的目标确实是南山旧院的王建国。
但如果,在南山旧院和特护一区之间,还有一条更快的“捷径”呢?
叮。
电梯停在了特护一区所在的楼层。
厚重的金属门,在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黑色雾气,贴着地砖,像潮水一样涌进了走廊。走廊两侧墙壁上还没完全剥落干净的蓝色代码,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直接发出被强酸腐蚀的嗤嗤声,彻底溶解。
黑雾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那是一双洗得发白的旧军靴,踩在血水里发出的动静。
一个穿着旧军绿色外套的身影,从电梯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右腿有些跛。走起路来一高一低。
外套的拉链没有拉上,里面露出了一件沾满泥污和干涸血迹的粗布衬衫。
陆渊的瞳孔在看清那个人影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那张脸。
那张布满皱纹、眉头总是紧紧皱在一起的脸。
那张七年前,在火车站扯着他的领子,逼他去报铁路中专的脸。
“立人啊。”
穿着旧军大衣的男人停在病房门口。
他看着满身是血的陆渊,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世道不太平。”
“让你找个安稳的饭碗,你偏不听。”
男人的视线越过陆渊,落在了病床上的陆小鱼身上。
那双原本应该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眼白,全是深邃到让人绝望的纯黑色。
“你看。这不就惹上麻烦了吗。”
王建国。
不。
是一具被深渊同化了七年,在王座之上端坐了七年,现在顺着因果线,踩着地狱的阶梯,亲自找上门来的怪物。
挂钟的秒针,滴答一声。
距离十分钟的死局,还剩最后三分钟。
陆渊死死扣住床边的铁栏杆。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才是真正的绝命死当。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