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邮费到付（1/2）
刺眼的白光直接把防空洞地下二层的黑暗撕成了碎片。
陆渊的视网膜在这一秒直接罢工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惨白，耳膜被突如其来的失压感扯得往外鼓，像是有人拿皮搋子死死吸住了他的脑袋往外拔。重力场在白光爆发的中心彻底崩盘，防空洞顶部的加厚水泥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成吨的混凝土碎块脱离地心引力，缓缓飘向半空。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高维坐标殉爆。”
“江城天网防御屏障超载......底层逻辑正在重组......”
广播节点里的机械合成音被强烈的磁场干扰切成了断断续续的电流麦。
陆渊单膝跪在地上。刚才接好的右腿骨缝里发出劈柴一样的动静，那是高维法则催生出来的肉芽在超重力下被生生扯断的声音。他喉咙里反上一股生锈水管里的泥沙味，连带胃酸一起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死吧!一起死!”
轮椅上的王建国仰着头，那张布满黑色静脉纹路的脸已经被白光照得半透明。
老头胸口那个血肉空洞里，初级灵力药剂的玻璃管壁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封存在里面的暗红色晶体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频率跳动，每一次膨胀都往外辐射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这根本不是什么同归于尽的炸弹。这是0713本体跨界同化的最终引信。
教团那帮耗子在燕京西郊07号摆了个空城计，真正的杀招早就埋在江城地底下了。只要这颗引信炸开，整个江城地脉就会被强行打通，深渊领主的本体就会顺着这条高速通道直接砸在南山旧院的废墟上。
陆渊把户口本塞进风衣内侧贴肉的口袋里，反手拔出夺萃之镰。
刀刃在白光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血气。他用刀尖死死扎进地面的水泥缝里，借着这股支点，硬顶着十倍以上的重力拉扯，一点点把自己撑了起来。
“你要拉整个江城陪葬，问过你老子的意见吗？”
陆渊吐掉嘴里带血的唾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咬住阵法中央的轮椅。
王建国眼眶里的绿色鬼火剧烈摇晃了一下。
“你懂个屁!”
怪物顶着那张熟悉的脸嘶吼起来。
“天网已经切断了我的合法身份!我拿不到命格，这具容器马上就会被清算抹杀!既然带不走小鱼，我就把这块地皮炸穿，让主上亲自过来拿!”
老头猛地抬起那只布满尸斑的手，沾着阵法里的碎肉，在自己胸口的药剂瓶上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玻璃管彻底碎裂。
暗红色晶体脱离束缚，直接悬浮在王建国胸口。那股属于深渊领主的恐怖威压不再受到任何限制，防空洞墙壁上暗红色的冰霜瞬间融化成滚烫的血水，顺着排污沟槽疯狂倒灌。
地上的六芒星阵法开始反向运转。原本用来抽命格的因果线，现在变成了一根巨大的钻头，对准了江城地脉的核心狠狠扎了下去。
陆渊没去看那颗跳动的晶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阵法外围那些由碎肉和骨渣填补的纹路。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赵淑兰留在0317柜子里的磁带录音，以及刚才在医院广场上用掉的那半枚草莓贴纸。
那老太婆七年前在自己身上种下绝命死当，用反向锚点把0713困在自己身体里。她既然知道王建国是教团插在江城的第一根活体坐标，怎么可能不在南山旧院的地下室里留后手。
这阵法看起来是抽命格的，但它的底层结构，陆渊越看越眼熟。
这特么跟旧物街后院那个专门用来处理高污染废弃物的排污法阵一模一样!
“你个蠢货。”
陆渊扯开嘴角，强忍着右腿被撕裂的剧痛，往前迈了一步。
“你以为赵淑兰七年前把小鱼做成死当，只是为了防长藤资本？”
怪物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
“她防的就是你这具臭皮囊。”
陆渊左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出那张从无面人身上掉下来的黑色卡片。这是赵长河留下的跨界锚点，上面还带着0317的坐标，也是刚才被陆渊在天网上挂了绝命死当的提货单。
“你想把江城炸穿把主子迎过来，那你主子也得有命落地才行。”
陆渊猛地蹬地。
防弹背心在重力拉扯下发出丝线断裂的崩音。他整个人贴着地面滑铲出去，手里的夺萃之镰带起一道暗红色的刀光，直接砍在轮椅的实心铁轮子上。
火星四溅。
轮椅失去平衡，带着王建国的躯壳往旁边倾斜。
陆渊顺势翻滚，带血的左手死死捏着那张黑卡，一巴掌拍在六芒星阵法最核心的阵眼上。
“系统!把这张黑卡上的跨界坐标，给我强行接入安平殡仪的物流通道!”
陆渊把吃奶的劲都吼了出来。
“寄件人：江城南区旧物街。”
他抬起头，冲着半空中那颗即将引爆的暗红色晶体露出一个充满戾气的笑。
“收件人：燕京西郊07号。邮费到付!”
黑卡上的六芒星阵纹接触到阵眼的瞬间，就像是火星掉进了汽油桶。
天网广播节点里的电流麦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只认底层逻辑、不讲任何三维常理的冰冷宣告。
“指令确认。旧物街绝命死当退件流程启动。”
“检测到高污染爆炸物。安平殡仪专线已开启。开始强制打包。”
防空洞里的白光骤然收缩。
那不是熄灭，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压缩成了一个点。
地上的碎肉阵法瞬间变成了纯黑色。一个直径两米的跨界物流通道在阵法中央豁然洞开。通道边缘闪烁着天网独有的红色清算代码，里面传出燕京大区特有的干燥寒风。
王建国胸口那颗即将爆开的暗红色晶体，连同他那具被深渊控制的躯壳，就像是下水道里的一团烂泥，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死死扯住。
“不!”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两团绿色鬼火在眼眶里疯狂跳动，试图用双手抠住防空洞的水泥地面。
十个指甲盖直接崩飞，在地上抓出十道深深的血槽。
“你敢把主上的引信扔回燕京!你会把那边全毁了!”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陆渊拔出插在地上的短刀，往后退了两步，避开通道边缘的吸力。
“记得提醒你主子，签收的时候把超期保管费结一下。一千亿，少一毛钱天网的雷霆教他做人。”
嗖的一声闷响。
轮椅、王建国的躯壳、还有那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晶体，被黑色的物流通道一口吞了下去。
通道在吞噬完目标后迅速闭合。地上的六芒星阵法失去了能量供给，碎肉和骨渣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被防空洞里的冷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失控的重力场消失了。
飘在半空的混凝土碎块哗啦啦砸下来，在地上砸出大大小小的深坑。
陆渊靠着一面还没塌的承重墙，身子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叶里像是在烧火。右手掌心全是冷汗，握着刀柄的指关节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右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这场豪赌他赢了。
利用天网死板的物流退件规则，加上赵淑兰提前画好的排污管道，硬生生把深渊领主的降临引信当成快递扔回了燕京。
防空洞外头传来密集的军靴声。
周虎带着两支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冲了进来。一束束战术手电的强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地下室，最后定格在靠着墙喘气的陆渊身上。
“能量反应消失了。”
周虎走到陆渊面前，警惕地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灰白粉末。
“你干的？”
陆渊把夺萃之镰插回腰间的皮套，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生锈的硬币，在指间翻转了一下。
“我只是个开古董店的，顺手帮军方清理了一件劣质快递而已。”
陆渊抬起下巴，指了指周虎手里的通讯终端。
“燕京那边有消息没？”
周虎脸色有些阴沉。他低头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安平殡仪那本账册接入火控系统后，江城这边的教团资产已经被天网清算干净了。但燕京大区的通讯还是被单方面静默。刚才我们监测到西郊07号方向爆发了堪比核爆的高维能量反应。”
周虎顿了顿，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陆渊。
“你到底往那边扔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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