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提货的规矩（2/2）

无面人脸上的红笔痕迹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皮肤

天网的底层逻辑开始重新判定。

原本亮着绿灯的生命维持舱，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没有原件？”陆渊扯开嘴角，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没关系。没原件可以走代付流程。超期保管费加本金，加上安平殡仪挂在天网上的坏账。”

陆渊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亿。现金还是刷卡？”

无面人脚下的水泥地开始浮现出一圈圈红色的清算光环。

这是天网最高级别的资产清算程序。既然是家属来提货，那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教团为了买王建国的腿挂在安平殡仪账上的一千亿坏账，现在连本带利全砸在了这个“王立言”的头上。

无面人没有一千亿。教团在燕京的资金池已经被李国栋的绝户计炸穿了。

红色的光环迅速收缩，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勒进无面人的西装里。

“警告。提货方资产不足。触发绝命死当强制留置规则。”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从天网的广播节点传出。

无面人终于有了情绪反应。它开始剧烈挣扎，那只停在半空的手试图强行抓破维持舱的玻璃。

但天网的规则是不讲道理的。

红色的光环顺着它的手臂往上蔓延，所过之处，黑色的西装和底下的纸扎皮肉直接变成了飞灰。

无面人猛地停住动作。

它看了一眼陆渊，又看了一眼维持舱里的陆小鱼。

刺啦——

它用左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右边肩膀，硬生生把整条右臂扯了下来!

断裂处没有骨骼和肌肉，只有一叠沾着黑色墨汁的废纸。

为了不被清算规则彻底抹杀，它选择自断提货的肢体，强行切断了和绝命死当的因果联系。

本体化作一滩浑浊的黑水，顺着机舱边缘的缝隙，眨眼间渗进了地下排水管。

机舱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一条黑色废纸揉成的断臂掉在地上。

陆渊靠着舱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泡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赌赢了。

他把那半枚挂在死当账本上的草莓贴纸用到了极致，硬生生用一千亿的坏账把这个物理免疫的怪物给逼退了。

他拖着那条沉甸甸的右腿，挪到维持舱旁边，一把将舱盖重新扣死。

“处长，还没死就喘口气。”

陆渊踢了踢旁边装死的白夜。

白夜睁开眼，从折叠椅上滑下来，看着地上的断臂和那滩黑水的痕迹。

“教团连这种无相血肉都弄出来了。这东西连高维法则都能免疫，真让它把人带回转运站，你那满级外挂也只能干瞪眼。”

“它跑不了多远。”

陆渊弯腰捡起掉在维持舱旁边的黑色卡片。

无面人跑得太急，把这东西落下了。

卡片表面的六芒星阵法已经不再闪烁，红色的颜料变成了干涸的黑色血迹。

陆渊用大拇指搓了一下卡片边缘。

触感不对。

这卡片不是纸做的，也不是塑料。摸上去带着一股温热的弹性，像是一块活人的皮肤。

“这东西是什么？”白夜凑过来，看着那张黑卡。

陆渊没说话。他把卡片翻了个面。

卡片背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个正在跳动的血红色数字。

“00:45”

倒计时。

而且不是天网系统的倒计时字体，是用血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陆渊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猛地转头看向机舱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恒温箱。刘波瘫在旁边的椅子上，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箱子。箱子里装的，是从特护一区抢回来的，本该属于陆小鱼的右手样本。

刚才无面人冲进来的时候，刘波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但现在，胖子的姿势变了。

他不再是抱着箱子。他的双手正抠着恒温箱的锁扣。

咔哒。

锁扣被弹开。

箱子里的干冰白雾散去。那只苍白细弱的右手，安静地躺在无菌垫上。

刘波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眼白，整个眼眶被纯粹的黑色填满。脸上的肥肉不自然的抽搐着，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底下爬行。

“胖子。”

陆渊握紧了夺萃之镰的刀柄，手心全是冷汗。

刘波没有看陆渊。他低下头，看着箱子里的那只右手。

然后，他伸出自己粗壮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那只苍白的手腕。

“哥。”

刘波张开嘴。

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带着几分迷茫的哭腔。

“我好疼啊，哥。”

陆渊的头皮在这一瞬间炸开了。

这不是辛四。这是真正的，属于陆小鱼七年前被剥离出去的意识。

那只右手，根本不是什么补名的样本。它是一个接收器。

黑卡上的倒计时跳到了“00:30”。

地上的那条废纸断臂突然无风自动，慢慢飘了起来，在半空中燃烧成一团惨绿色的火球。火球中，一个巨大的，没有五官的暗红色肌肉轮廓，正顺着断臂燃烧的因果线，一点点往现实世界挤压。

辛四的声音跨越了几千公里的距离，直接砸在陆渊的脑子里。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