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借刀与新账（2/2）
白夜靠在对面的舱壁上，手里翻看着那本《安平殡仪旧账册》。
“李国栋摆明了是拿你当过河卒。他把深渊领主放进燕京，自己躲在机房里装死。你要是留在这，迟早被教团的反扑撕成碎片。”
“我走不了。”
陆渊把空掉的注射器扔到一边，用绷带把伤口死死缠住。
“赵淑兰留下的反向锚点虽然吞了王立言的命格残渣，但她也说了，真正的深渊降临坐标，从来都不是江城，也不是燕京。”
陆渊看着舱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但教团把补天印残片藏在排污法阵底下，说明江城这块地皮，对他们来说还有别的用处。我如果不把这些老鼠全挖出来，小鱼就算送到火星上也不安全。”
更何况，他脑子里那个所谓的满级外挂，底层代码连着天网的最深处。他就是一个移动的破壁机。不管他跑到哪，深渊的意志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过来。
退无可退。
嗡——
陆渊手腕上的黑市专属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红姐发来的加密简讯。
“账平了。”
只有这三个字。附带了一张黑市后台的截图。
陆渊点开截图。
刀疤刘金库那七十个点的高阶战略物资，确实作为天网催收的抵押物，划到了旧物街绝命死当库的名下。
但截图下方，有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代码。
“资产冻结。天网燕京-04节点底层逻辑崩溃，跨大区结算通道关闭。”
陆渊扯了一下嘴角。
果然。
李国栋用江城的地脉能量炸穿了西郊07号，庞大的高维能量倒灌，直接把燕京的天网节点给撑爆了。
赵家那一千亿军需物资，原本是用来抵押换取保护期的。现在赵刚死了，天网按理说要把这些物资划拨给黑市。但系统瘫痪了。
这就意味着，黑市拿到了一堆暂时无法变现的死档。而那些堆在燕京仓库里的军需物资，成了真正的无主之物。
红姐这波亏到姥姥家了。
“告诉红姐。”陆渊在终端上敲字。“让她别急着跳脚。燕京的物资拿不到，江城的物资管够。让她用黑市的渠道，给我把江城所有还能喘气的雇佣兵和流浪转职者全撒出去。”
“找谁？”红姐秒回。
“找长藤资本和安平殡仪在江城的所有暗桩。只要发现带着黑色信封或者身上有深渊毒素的人，抓活的。赏金从军方后勤里出。”
陆渊发完这条信息，把终端塞回口袋。
他需要情报。关于教团下一步动作的绝对情报。
直升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突然，白夜手里的军用终端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杂音。
不是正常的通讯请求。那是军方最高级别的强制切入信号。
屏幕上原本显示着江城南区布防图的画面瞬间溃散，变成了一片雪花噪点。几秒钟后，噪点重新组合，切入了一段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戳显示，这是燕京西郊07号地下广场。
陆渊猛地凑了过去。
画面里没有火光，没有残骸，也没有想象中被地脉能量炸出的深坑。
整个地下广场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纯白。
那些白光不是探照灯打出来的，而是从地缝里渗出来的某种高维物质。它们像是有生命的黏菌一样，覆盖了所有的承重柱和金属墙壁。
白光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或者说，是一具勉强维持着人类形态的躯壳。
没有皮肤。
那具躯壳全是由一条条暗红色的肌肉纤维交织而成。每一根纤维都在疯狂地蠕动、收缩，像是在努力适应三维世界的物理法则。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那是终端扬声器无法处理高维声波而产生的物理啸叫。
白夜捂着耳朵，脸色瞬间惨白，嘴角直接溢出了一丝血线。
陆渊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咸腥。
画面中的肌肉怪物缓缓转过身。
它的脸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红色肉膜。
但在它的右手，死死握着一把剑。
那是楚歌的断剑。
华夏制式重剑的残骸，原本插在地下六层教团暗桩的尸体上。现在，这把代表着先遣队血脉传承的断剑，被这个从白光里走出来的怪物握在手里。
怪物没有去看头顶炸穿的地层，也没有理会周围正在疯狂闪烁的军方警报灯。
它只是缓缓举起那把断剑。
剑尖朝下。
刺啦——
它用断剑在纯白色的地面上划了一道。火星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它在刻字。
动作僵硬，但每一笔都带着要撕裂空间的力道。
陆渊死死盯着屏幕。
当怪物刻完最后一笔，画面突然诡异地拉近，给地上的字迹来了一个特写。
那是一个坐标。
不是燕京的经纬度。
“JC-S-0317”
江城，南区，0317。
这是陆小鱼在旧物街冷库里的柜号，也是赵淑兰留在她脖子上的草莓贴纸凭证尾号。
怪物刻完坐标，缓缓抬起头。
那片平滑的红色肉膜正对着监控摄像头，虽然没有眼睛，但陆渊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看他。
它在看几千公里外，直升机机舱里的陆渊。
“哥。”
一个干涩、漏风、带着多重回音的男声，直接在陆渊的脑海深处炸开。
不是通过终端扬声器。是直接跨越了空间法则的精神直达。
“我饿了。”
啪!
白夜手里的终端屏幕瞬间炸裂，玻璃碎屑崩了一地。黑烟从主板里冒了出来。
机舱里陷入死寂。只有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声。
陆渊靠着舱壁，看着地上冒烟的终端残骸，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生锈的硬币。
辛四。
前文资料里记载的那个世界级BOSS，真正的0713备用容器。
那个带着王立言命格残渣，被赵淑兰用草莓贴纸反向吞噬的没脸怪物，只是个探路的炮灰。
真正的深渊领主，借着李国栋炸开的门，跨界了。
而且，它不仅继承了王立言的记忆，还顺着因果线，死死锁定了陆小鱼。
“处长。”
陆渊抬起头，看着同样被震得七窍流血的白夜。
“通知周虎。”
陆渊把那根变形的钢管重新架在腋下。
“燕京守不住了。让他立刻带人回江城。”
“这破灶台，我帮他们架好了。现在，主菜要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