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借刀与新账（1/2）
地下排污法阵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远处那台被废掉的军用机甲还在漏着液压油，顺着装甲裂缝滴落在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陆渊靠着冰冷的金属控制柜，胸腔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气管里往外反着浓烈的咸腥味。那条断掉的右腿已经彻底麻木了，失血和精神力透支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李国栋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砸进脑子里的生锈铁钉。
门敲开了。
陆渊死死盯着已经熄灭的全息投影发射器。
这事能捞到什么好处？万一搞砸了怎么脱身？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老东西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种话，是在玩心理战？还是真的失算了？如果西郊07号真的是门，教团费这么大劲把一千亿坏账挂在安平殡仪头上，甚至搭上那么多黄金级暗桩，全是为了掩护那个地下广场的降临仪式。
他撑着那根变形的钢管，一瘸一拐地走向排污法阵边缘。
倒灌的能量抽空了这里。蓝色的地脉灵液已经完全退潮，露出漏斗底部巨大的钛合金过滤网。
过滤网正中央，躺着一具干瘪的尸骸。
不是王建国。
那尸骸身上套着一件破烂的清洁工制服，胸口的工牌早就被灵液腐蚀得看不清字迹，但骨架的尺寸和左腿骨上那根断裂的钢钉，陆渊熟得不能再熟了。
灰衣跛脚人。
前几天在旧物街后院，被天网物理抹杀指令气化的那个灰衣跛脚人，他的残骸怎么会出现在江城防空洞的最底下？
陆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漏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现在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灰衣跛脚人是青桥旧账的执行者，也是旧端口男声用来回收“七年前鱼苗”的白手套。他死在旧物街，残渣却顺着天网的排污管道流进了这里。而且，这具骨架的位置，刚好卡在排污法阵的核心阵眼上。
尸骸枯骨般的手指，死死攥着一个东西。
陆渊滑下漏斗，军靴踩在黏糊糊的淤泥里。他把夺萃之镰咬在嘴里，腾出手硬生生掰开那堆枯骨的指关节。
是一枚暗青色的残片。
“补天印残片（高维污染态）”
楚歌扔出去的那半块补天印!怎么会在这里!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楚歌在燕京西郊07号地下六层被教团伏击，断剑留在那，补天印残片砸碎了虚空。教团利用这块残片，把西郊07号和江城防空洞强行连在了一起。
李国栋早就知道。
这老狐狸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城炸不了。他手里根本没有篡改回流坐标的最高权限。他故意把“王建国备用躯壳”的假情报放出来当诱饵，逼着陆渊用0712源石结晶去砸那个操作台。
因为只有陆渊手里的满级外挂，加上那块带着燕京核心代码的源石结晶，才能强行覆盖天网的底层逻辑。
老登不是在用江城做祭品，老登是借着他的手，把江城几千万人的命当成高压水枪，直接顺着补天印建立的临时通道，怼进了教团的大本营。
至于门被敲开？
那是李国栋要借深渊领主的手，去清理长藤资本和教团在燕京埋得更深的根!
“算计我。”
陆渊把补天印残片揣进怀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看着空荡荡的地下漏斗，心说这老头如果去演戏，奥斯卡不给他个小金人都说不过去。拿江城当幌子，拿自己当枪使，最后连开门的黑锅都严丝合缝地扣在自己头上。
账单上又多了一大笔。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防爆门外的通道里，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扫了进来。
“处长!”
白夜的声音顺着扩音器传下来，带着明显的变调。
陆渊抬起头，看到一架涂装灰黑的军用运输直升机悬停在通道尽头。白夜趴在机舱边缘，左腿用两根钢管胡乱绑着夹板，胸口的红冰在探照灯下散发着惨白的光。
“还没死。”陆渊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他把钢管重新架在腋下，顺着漏斗边缘生锈的铁梯子，一步步往上爬。每拔高一米，右腿断裂处的骨茬就狠狠摩擦一次肌肉纤维。
等他爬出防爆门，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直升机上跳下来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想去搀扶，被陆渊挥手挡开了。
“周虎呢。”陆渊靠着机身喘气。
白夜把一个黑色的军用通讯端递过来。屏幕上跳动着加密频段的波纹。
陆渊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陆渊。”
周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背景音里全是装甲车引擎的咆哮和密集的晶能枪点射声。
“你他妈在江城到底干了什么!西郊07号地底下炸出了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天坑!天网的能量监测表直接爆了!”
陆渊靠着机舱冰冷的金属壁，摸出那半包压扁的香烟，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我没干什么。我只是把原本要炸平江城的能量，还给了它真正的主人。”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教团在西郊07号摆那么大阵仗，不就是为了迎接他们的新主子吗？我给他们放个大烟花助助兴。怎么，周队长不去收楚歌的断剑，跑来质问我？”
耳机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周虎不是傻子，他能坐稳第三机动队队长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敢打敢拼。
“李总参谋长失联了。”
周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总参谋部机房被最高权限锁死，外面的人进不去。西郊07号炸穿之后，燕京大区的空间护盾出现了大面积皲裂。你刚才说的那个‘门’，是真的。”
陆渊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失联？李国栋把自己锁在机房里，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这老家伙是怕深渊领主顺着因果线直接找上门，还是在机房里准备下一个更疯狂的局？
“账册呢。”周虎问。
“在我这。”白夜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白夜，你带着你的人，立刻撤出江城南区。去燕京军区总院特护基地。”
周虎下达指令。
“陆渊，你手里有安平殡仪的旧账。现在燕京内城乱成一锅粥，赵家那帮人死在天网雷霆下，他们的残党正在疯狂反扑。你最好祈祷你妹的命够硬，能撑到直升机降落。”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陆渊把烟头按在机舱的装甲板上碾灭。
“周队长，咱们的交易还没完。你用天网劈了赵刚，帮我平了特护一区的麻烦。我把账册给你。但现在，我需要你再开一个后门。”
“你还要干什么!”周虎的声音猛地拔高。
“给我江城防线最高指挥权。”
陆渊语气平淡。
“林清寒死了，李国栋失联。江城现在群龙无首。教团既然能把补天印残片放在防空洞底下，就证明江城还有他们的老鼠洞。我要调动江城所有的军方资源，洗地。”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最高指挥权我给不了。那需要总参谋长签字。”周虎咬着后槽牙。“但我可以给你开通‘黎明’序列的特殊权限。你能无条件调动江城留守的两个机动中队和全部后勤物资。”
“成交。”
陆渊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把终端扔回给白夜，拖着残腿爬进机舱。
机舱角落里，刘波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折叠椅上。胖子脖子上的黑色细线已经彻底消退，但脸色依然白得吓人。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在恒温箱里的右手样本。
旁边是躺在便携式生命维持舱里的陆小鱼。
草莓贴纸变成灰色后，那股阴冷的深渊气息彻底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毫无生气的植物人。
“起飞。”陆渊拍了拍驾驶室的舱门。
直升机拔地而起，朝着江城军区总院的方向飞去。
陆渊跌坐在金属地板上，从风衣内侧摸出一个带血的医疗包。他撕开包装，拿出一支高阶凝血剂，对准自己右腿断裂的静脉直接扎了下去。
药水推入肌肉。剧痛让他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
他死死抠住地板上的防滑纹路。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你真打算接手江城这个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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