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阳间的账（2/2）
怪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塌，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顺着地砖的缝隙渗进地下。
暗紫色的夜空慢慢褪去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颜色。
压在特护一区那边的跨界波动，彻底消失了。
结束了。
陆渊脱力地跪在地上。夺萃之镰当啷一声掉在旁边的水坑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是有个破风箱在拉扯。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几十米外，白夜也瘫在装甲车旁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陆渊摸出风衣口袋里的终端，想给胖子发个信息报平安。
屏幕还是碎的。
但他按下电源键的瞬间，屏幕上跳出的，却不是通讯界面。
而是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00:02:45”
“00:02:44”
数字在疯狂跳动。
伴随着倒计时，屏幕下方滚动着一条用最高加密权限发送的乱码。这段乱码在终端接触到南山地脉残存灵力后，自动完成了解码。
“诱饵已就位。备用容器已抹杀。”
“准备启动零号机底层过载程序。”
“目标坐标：江城南山旧院。”
“执行指令：无差别高维清洗。抹除一切活体与建筑。”
陆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股刚刚压下去的寒气，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李国栋。
那个坐在燕京灾备大楼机房里的老疯子。
他早就知道单靠陆渊现在的状态，就算有绝命死当规则，也不可能彻底杀死深渊意志。
那滩渗进地下的黑水不是死了，而是在借着地脉核心重新潜伏。
李国栋从一开始，就把陆渊和那个备用容器，一起算进了清洗名单里。
他要远程引爆零号机!
用几百个满级法则的自爆，把整个南山旧院，连同地底下的深渊残渣，还有跪在这里的陆渊，一起炸成虚无。
“艹!”
陆渊一拳砸在满是黑水的水泥地上。指骨磕破了皮，鲜血混着黑水流进地缝。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现在跑，根本来不及。零号机自爆的威力，足够把半个南山区夷为平地。
装甲车那边的白夜显然也看到了自己通讯器上同步跳出的倒计时指令。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两次都摔了回去。
“陆渊......”
白夜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透着一股绝望。
“军方最高清洗指令。这老头子连我一起卖了。”
陆渊没搭理他。
他脑子在疯狂转动。把这七年来所有的信息、账本、人物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国栋要引爆零号机，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零号机里那套满级系统的底层代码。
而那套代码的物理外壳，是王建国七年前换下来的腿。
腿在燕京被雷劈了，但逻辑后门还在。
陆渊死死盯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00:01:30”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之前在地下三层机房，李国栋输入那条短信的物理追踪码时，终端上显示的是“错误代码：404。该物理坐标已被注销”。
天网不认王建国的户口。
既然天网不认，那零号机的底层代码，凭什么能精准定位到南山旧院？
靠的不是网络。
是这台终端!
陆渊低头看着手里这台碎屏的军用终端。这是李国栋给他的。一直带在身上。
这玩意本身就是一个定位信标。
“老登，你想拿我当人肉制导炸弹。”
陆渊咬着后槽牙。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夺萃之镰。
“00:00:45”
时间不够了。
陆渊没有犹豫，他把那台终端放在地砖上，双手握住刀柄。
“系统。强制剥离“暴风雪”引擎残余代码。”
他脑子里发出指令。
刚才一千两百公里狂飙，暴风雪确实报废了。但这台终端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清理干净的S级赛车引擎代码。
“把这段代码，给我写进这个信标里。”
幽蓝色的刀刃上闪过一串金色的数据流。
陆渊一刀劈在终端上。
终端没碎。
但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突然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原本锁定在南山旧院的坐标，在S级赛车引擎代码的强制干扰下，产生了一瞬间的高维位移。
“坐标偏移。”
“目标重定向：江城防空洞地脉排污法阵正下方。”
陆渊拔出刀。
坐标被他强行挪到了地下两千米深的地脉核心。那里也是刚才怪物触手钻出来的地方。
“00:00:05”
“处长!趴下!”
陆渊扯着嗓子吼完，直接双手抱头，整个人趴在那堵倒塌的红砖墙后面。
“00:00:01”
“清洗开始。”
轰————!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整个南山旧院的地面，在这一瞬间剧烈地往下塌陷。
一股极其纯粹、没有任何属性的刺眼白光，从地底两千米深处喷涌而出。那光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那些渗入地下的黑水、蠕动的肉瘤、还有空气中残存的深渊辐射。
在这股白光的冲刷下，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彻底气化了。
白光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等光芒散去。
陆渊所在的红砖墙后面，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
南山旧院的地下室，没了。
连带着得干干净净。
陆渊趴在坑边，满头满脸全是灰土。
他试着动了一下右腿，剧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死......”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坑边，看着重新露出星星的夜空。
兜里的那台终端早就成了粉末。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李国栋那个老东西，在燕京灾备大楼里喝着茶，就把他当消耗品用了一次。
陆渊把手伸进风衣内侧，摸出红姐给的那半包压扁的香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没有火机。
他转过头，看着几十米外同样灰头土脸、靠在装甲车轮胎上喘气的白夜。
“处长。给个火。”
陆渊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
装甲车底盘
那只手腕上，赫然戴着半截发黄的婴儿腕带。
腕带上的条形码尾号。
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