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敲门的不是你哥（1/2）
特护一区原本就不剩几块完整的玻璃窗框，在这一秒发出了高频的嗡鸣。
那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光芒，从南山旧院的方向直刺夜空。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发酵了十几天死老鼠般的恶臭。
陆渊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腥咸液体咽了回去。
破限药剂的副作用在刚才那记超越音速的撞击和强行催动五费卡法则后，把他的五脏六腑搅成了一锅烂粥。右腿断裂处的骨茬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刮擦着周围的神经。
他用夺萃之镰的刀背抵着满地狼藉的防静电地胶，强行稳住身形。
靠在病床边的白夜，脸色比地上的阴兵尸体还要难看。这位燕京总局的处长死死咬着牙，沾满血迹的双手死死贴着医疗舱的外壁。
“压不住了。”
白夜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狠狠磨过。
陆渊转过头。
医疗舱内，陆小鱼额头上那层原本厚实的白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那个硬币大小的黑色草莓虚影重新亮了起来。这一次，虚影边缘长出了如同毛细血管般的黑色触须，正顺着小鱼的太阳穴往下蔓延。
“假死状态的四十八小时期限，作废了。”
白夜胸口那几个血洞渗出的不再是冰水，而是温热的鲜血。他的冰系法则在这股跨越了十几里地的庞大高维波动面前，正在寸寸崩裂。
“那个备用容器，不仅在抽命格。他在反向污染这条单向通道。最多两个小时，这台舱里躺着的就会变成一具散发着高维辐射的活尸。”
陆渊把插在地上的短刀拔了出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医疗舱前，看着里面那个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女孩。
“胖子。”陆渊没回头。
瘫在地上的刘波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那件被血浆糊硬的T恤发出干涩的撕裂声。
“哥。我在。”
“你那身石头王八壳还能抗几下？”
““石像鬼石板甲”的耐久空了。狂徒还有十几个小时的CD。”刘波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不过我手里还有点低阶的恢复药。你要是现在杀回南山，我给你当肉垫。”
“你连站都站不稳，去给我当累赘？”
陆渊转身，刀尖点在刘波面前的地板上。
“守在舱门旁边。不管谁来，不管外面闹出多大动静，只要我不发话，这扇门里的苍蝇都不准飞出去一只。”
刘波看着那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夺萃之镰，闭上嘴，重重地点了下头。
红姐靠在走廊另一头的墙根底下。那身做工考究的红旗袍被烧掉了下摆，大腿上缠着一条浸透了黑血的止血带。
她从报废的暴风雪引擎盖上摸过半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咔哒。
防风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她那张惨白但依然透着精明的脸。
“别看了。黑市平了，刀疤刘的金库也塌了一半。江城现在的烂摊子，光靠你一个人一把刀，填不满这个坑。”红姐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
陆渊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红姐盯着他那只布满细小裂口的苍白手掌。
“什么意思？”
“车钥匙。还有你身上藏着的那两支高阶镇痛剂。”陆渊语气平淡。
“那辆暴风雪彻底报废了。我这副骨架子走不到南山旧院就会散架。你既然能活着从黑市撤到这里，刀疤刘金库里的那些硬通货，你肯定带出来了。”
红姐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仿佛随时会咽气，但眼神却像狼一样死死咬住猎物喉管的男人。
“刀疤刘那辆重型防爆装甲车停在医院地下二层的员工车库里。那是江城黑市最后一点家底。”
红姐把手伸进烧焦的领口，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黑色钥匙和两支装在金属管里的药剂，拍在陆渊手里。
“南山户口本上的那笔烂账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平掉。事后江城黑市重建，原始股我要占七成。外加那七十个点的过路费利息全免。”
“五成。利息免一半。”陆渊把镇痛剂塞进风衣口袋，“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我不去拔了那个锚点，大家今晚都得死在这。”
红姐咬碎了烟嘴。
“成交。”
陆渊转身走向那张病床。
他一把揪住白夜那身破烂制服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位处长从地上拽了起来。
“处长。别装死了。跟我下楼。”
白夜疼得倒抽凉气，残腿在玻璃渣上拖出一条血路。
“你把我留在这里压制死气，胜算更大。”
“你留在这，小鱼撑不过半个小时。”陆渊把他半边身子架在肩膀上，“跟我走。你的冰系法则不仅能给我当冰箱，还能在路上清障。李国栋那个老登既然把你塞给我，你就得把这块磨刀石的作用发挥到极限。”
电梯早就因为高维波动彻底瘫痪。
陆渊架着白夜，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一步一步往地下二层挪。每一脚踩下去，右腿骨茬摩擦的剧痛都让他的视线发黑。
地下二层的员工车库里，没有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血液混合的刺鼻味道。
一头浑身长满脓包、体型像小牛犊一样的青铜级变异犬，正趴在一具保安尸体上啃食。
听见脚步声，变异犬转过头，裂开那张布满锯齿的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陆渊没拔刀。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架在他肩膀上的白夜抬起左手。
咔嚓。
一根大腿粗细的冰锥毫无征兆地从变异犬身下的水泥地里穿透而出，直接将这头畜生从肚子到脊背捅了个对穿。
脓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极寒的温度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块。
“左前方。第三个车位。”白夜放下手，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一辆外形极其粗犷、车头焊着厚重推土铲的黑色防爆装甲车停在那里。车身装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剁的旧痕。
陆渊把白夜塞进副驾驶，自己爬上驾驶座。
黑色钥匙插入锁孔。
轰——
十二缸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像是一头被唤醒的钢铁野兽。
陆渊把那支高阶镇痛剂直接扎进大腿肌肉里，拇指推到底。
药效极其霸道。剧痛瞬间被一层麻木感取代，随之而来的是神经被强行刺激后的病态清醒。
“坐稳了。”
陆渊挂上前进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防爆装甲车撞碎了车库的起落杆，顺着坡道冲上江城的街道。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沦为地狱。
天网的蓝色护盾消失后，原本被压制在郊区的青铜级和白银级副本怪物，顺着地脉核心的裂缝大量涌入市区。
街道上到处是燃烧的汽车和被撕碎的残肢。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转职者正在被一群变异蜘蛛围攻，惨叫声被装甲车的引擎轰鸣声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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