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过路费与活体血包（2/2）
他费力地解开安全带，一脚踹开发烫的车门，直接从驾驶室里栽了下去。
泥水混合着机油的味道钻进鼻腔。
陆渊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右臂撑着地面，手指深深抠进碎裂的柏油路面里。
周围一片死寂。
西郊07号原本是长藤资本在燕京最大的地下灾备库。现在地面建筑已经完全被摧毁了。到处都是散发着高维辐射的巨大弹坑，以及被烧成焦炭的装甲车残骸。
深渊潮汐倒灌的残渣在废墟之间游荡，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
陆渊把那块黯淡了许多的0712源石结晶塞进风衣内兜。左臂依旧毫无知觉，只能像个摆设一样挂在肩膀上。
他刚准备站起来。
一截冰冷的、带着浓烈硝烟味的枪管，直接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别动。”
一个极其沙哑、透着极度疲惫与暴戾的声音，从陆渊背后传来。
“不管你是长藤的狗，还是教团的杂碎。再动一下，我把你脑袋轰成烂西瓜。”
陆渊的后背拔直了。
他没有转头。但余光扫到了地上那个倒影。
一台残破不堪的军用外骨骼装甲。左肩的动力舱已经完全碎裂，裸露的电线上还在往下滴着蓝色的冷却液。右手虎口处的肉被撕掉了一大块，白森森的骨头就这么卡在扳机护圈里。
枪管表面的温度高得烫人。这是刚刚完成高频射击后的物理反应。
“周队长。”
陆渊盯着地面的水坑，干哑的嗓子里挤出三个字。
背后的枪管明显颤了一下。
“你认识我？”周虎的声音更冷了，手指在扳机上收紧。“转过身来。慢点。”
陆渊用右手撑着膝盖，一点点转过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燕京军区第三机动队队长，周虎。
这个曾经在燕京防线外围拥有绝对火力指挥权的少校，现在就像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满脸都是干涸的血污，左眼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眼球充血红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陆渊那张苍白、布满血皮的脸，又看了看那条碳化的左臂。
“陆渊？”
周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枪管却没有放下。
“你不是在江城被赵家的人盯上了吗？怎么会开着这辆破车从天上掉下来!”
“江城的账结清了。我来燕京收尾。”
陆渊靠在冷藏车的轮胎上，视线越过周虎的肩膀，看向不远处那个通往地下深处的巨大通道。
“第三机动队怎么就剩你一个了？李国栋给你们下达的指令，是死守外围防线。你们怎么会跑到西郊07号这种同化仪式的核心区来？”
提到李国栋。周虎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指令被篡改了。”
周虎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总参谋部机房直接越过李总参，给我们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驰援指令。说西郊07号有高阶深渊领主突围，让我们死守地下入口。”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堆满残肢断臂的废墟。眼底翻涌着无法压抑的绝望。
“我们来了。但等我们的不是深渊怪物。是长藤的私军和教团的清道夫。地下广场的闸门被锁死，我们被当成了拖延时间的活靶子。一百二十个兄弟......就剩我一个了。”
内鬼。
陆渊脑子里的推演齿轮疯狂咬合。
李国栋在江城留了反向虹吸的排污管陷阱，在燕京内城炸开了闸门。但他没算到，总参谋部里那个能签发《WLY-0713销毁确认单》的内鬼，权限甚至高到了能直接调动第三机动队来当血包。
他们把第三机动队调过来，根本不是为了防守。
是为了用这群高阶转职者的血肉，去填补0712同化仪式开启时需要的庞大能量缺口!
“长藤的靳东海进去了？”陆渊问。
“进去了。十分钟前。”周虎靠在残破的墙壁上，枪口终于垂了下去。“不仅是他。教团那边还来了一个穿黑风衣的家伙。黄金级巅峰。我没看清脸，他手里拿着一个暗红色的晶体信标。”
暗红色晶体信标。
陆渊瞳孔一震。
那是用来唤醒0713废案残渣的东西。教团不仅要吞0712，他们连江城那边失控的0713都要强行扯到燕京来!
小鱼画的那个反向跨界阵法，刚好撞在了枪口上!
“地下六层怎么走？”陆渊直起腰。
“你疯了？”周虎一把揪住陆渊的衣领。“地下六层现在是高维辐射重灾区。长藤用最高权限把钛合金闸门焊死了。没有密码，连白银级的高斯炮都轰不开!你连把枪都没有，拿头去撞闸门吗!”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周虎那只仅剩白骨的右手。
“周队长。你信李国栋吗？”
周虎愣了一下。抓着衣领的手松了松。
“李总参......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把这帮躲在规则背后的吸血鬼，连锅端了。”
陆渊把手伸进风衣内兜。把那本边缘烧焦的安平殡仪账册抽了出来。
“长藤焊死的是物理闸门。但他们用的底层逻辑，还是挂在安平殡仪那条资金链上的。”
陆渊推开周虎的手，一瘸一拐地朝着地下通道的入口走去。
“这世上，没有还不清的债。只有不敢敲门的催收。”
地下通道的入口像是一张长满獠牙的巨口。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温度就越低。深渊死气混合着高维灵液的恶臭，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灰色雾气。
陆渊顺着螺旋状的金属楼梯往下挪。右腿的膝盖骨每弯曲一次，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摩擦。
直到他来到地下六层的尽头。
一扇足有两米厚的钛合金闸门死死堵在通道正中央。闸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阵列，红色的警报灯还在无声地闪烁。
但在闸门正前方的地面上。
躺着一具尸体。
一具穿着纯黑色风衣的无头尸体。
陆渊停下脚步。视线死死盯在尸体的胸口。
那里插着一把断裂的重剑残骸。剑柄上刻着一个极其醒目的徽记——华夏先遣队专属徽记。
楚教官的断剑。
陆渊的呼吸猛地停滞了半拍。
楚歌之前在江城硬抗无相之面，双手虎口崩裂。这把断剑一直被他当命一样收着。
怎么会出现在燕京西郊07号的地下六层？而且还插在一个教团黄金级暗桩的胸口上？
就在陆渊脑子里的信息线索快要打成死结的时候。
兜里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军用终端，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
幽蓝色的屏幕光芒在漆黑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眼。
一条带着乱码发件人的新信息，静静地躺在屏幕正中央。
“主菜上桌。收网。”
李国栋留下的第二条强制发车程序。
陆渊盯着那条信息，眼底翻涌起一丝冰冷的疯狂。
他走到那扇焊死的钛合金闸门前。把安平殡仪的账册翻到第七页，直接贴在了闸门的符文阵列上。
右手食指按在0712源石结晶上，用力往账本上一碾。
“查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