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绝户饭与过路费（1/2）
“那就在江城，把这顿绝户饭，给他们安排上。”
话音落地。防空洞里只剩下通风口那台破风扇转动时发出的嘎拉声。
陆渊单脚踩在金属格栅板上。左臂断口处那串0714代码像是在呼吸一样，猩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把周围几个特战队员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复活甲的虚弱期正在疯狂压榨着他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胃底泛起一阵剧烈的痉挛，他只能靠着右手死死扣住承重柱边缘，手指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才勉强没有重新跪回地上去。
雷战把手里还在冒青烟的高频切割枪往地上一扔。军靴踩在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陆渊，你脑子是不是让空间乱流给绞了？”
雷战大步走到陆渊面前，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赵家现任家主亲自带队!跨界符文强行突破!燕京内城的一级物理封锁他们都敢硬撞，你拿什么给人家安排绝户饭？拿你这条烤糊了的胳膊，还是拿这满地的碎砖头？”
雷战指着防空洞的大门。
“江城现在连个完整的白银级护盾都撑不起来。总参谋部那边彻底断了联络，天网系统还在强行扣老子第三机动队的抚恤金!你现在跟我说要在江城打赵家，你是嫌江城死的人不够多？”
陆渊没接雷战的茬。
他松开抠着承重柱的手，后背顺着粗糙的混凝土柱子往下滑了半寸，调整了一个稍微能省点力气的姿势。右手伸进贴胸的口袋，把那本封面上印着繁体“安平殡仪”四个字的薄账册掏了出来。
账册边缘沾着靳寒被雷劈死前喷出来的黑血，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陆渊把账册往前一递，直接怼在白夜那辆轮椅的扶手上。
“白处长。”
陆渊干哑的嗓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带起细碎的回音。
“你孤身一个人跑到这地下三层来，还废了一只手强行破开门禁。总不会是为了专门跑来给我念讣告的吧？”
白夜坐在轮椅上没动。
他那只被高阶冰系法则白霜冻在军用平板上的右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渗着寒气。薄毯底下的双腿僵硬得像两根木头。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那本账册。
“安平殡仪运输。”
白夜那张永远只认死理的脸上，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七年前，长藤资本用来掩护第一批高维污染源进京的皮包公司。也是他们洗白地下人体实验资金的核心渠道。”
白夜抬起头，视线越过账册，死死盯住陆渊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你去了北三环，没去管0713的本体，也没去管倒灌的深渊潮汐。你顶着天网的资产清算，去刨了长藤的祖坟？”
“他们欠我妈一笔账。我去收点利息。”
陆渊把手里的账册又往前推了半寸。
“这本东西里，夹着赵家过去十年里，从长藤手里吃回扣、倒卖军方战略物资的所有流水。每一笔都盖着安平殡仪的死章。”
陆渊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燕京内城现在乱成一锅粥。李国栋用命拉开了清洗的闸门。你这个特别行动处处长，手里要是没点硬通货，回去也是个死。这本账，够你在总局的董事会上，把赵家那帮老东西按在地上摩擦了。”
白夜没说话。
他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慢慢从轮椅侧面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带着燕京总局最高权限徽记的暗金色识别牌。
“你要什么？”
白夜的声音冷得直掉冰碴子。
“江城天网的次级控制权。”
陆渊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0714代码是李国栋留下的底层逻辑，我能用它引雷，但我现在这副身子骨，撑不起第二次强行调动。我要你用总局处长的权限，把江城军区总院特护一区那栋楼，暂时划归为‘燕京防线高维资产临时封存点’。”
雷战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直跳。
“你他妈疯了!把军区医院划成燕京的封存点？这就等于把特护一区直接暴露在燕京天网的雷达底下!赵家要是顺着坐标摸过来，那栋楼连五分钟都撑不住!”
“他们已经摸过来了。”
陆渊偏过头，看了一眼病床上依然在昏睡的小鱼。
“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反向锚点，虽然卡住了0713的同化，但也像个黑夜里的探照灯。赵家既然发了悬赏要拿小鱼去填窟窿，他们手里的追踪器就不会比狗鼻子差。”
陆渊重新看向白夜。
“赵家强行跨界，带的是燕京的因果。只要你把特护一区挂上燕京封存点的牌子，赵家的人只要敢踏进那栋楼一步，就属于‘非法入侵国家特级资产库’。”
陆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捏住了一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在指节间来回翻转。
“在旧物街的规矩里。跨界强闯，是要收开箱费和滞纳金的。超期一分钟，十万。不付钱，天网就得教他们怎么做人。”
白夜看着陆渊手里那枚翻转的硬币，又看了看那本能把赵家连根拔起的账册。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那是白夜强行活动被冻住的右手时，冰霜碎裂的声音。
他用左手接过那本账册，然后把那块暗金色的识别牌扔在陆渊脚边。
“识别牌的后门我给你开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如果赵家没死绝，或者你死了，这笔账，总局会算在江城军区的头上。”
白夜推着轮椅，轧过金属板，朝着防空洞外走去。
“陆渊，你最好祈祷你的算盘别崩了。赵家这次派来的影卫里，有个代号叫‘宫本武’的白银级暗影刺客。他手里有脚盆鸡那边的影杀分身术。”
白夜的轮椅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
陆渊弯腰捡起那块识别牌。腰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掩体后面的胖子。
胖子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刀疤刘金库的最高权限卡，脑门上的汗顺着肥肉一层层往下淌。
“老陆......”胖子咽了口唾沫。
“拿着卡，去找红姐。”
陆渊打断了胖子的话。
“告诉那个守财奴，我要用刀疤刘金库里一半的战略物资做抵押。让她把旧物街钱庄的担保链路，直接挂在特护一区的门牌号上。赵家在江城落脚的每一块地砖，都得算成旧物街的过路费。”
胖子哆嗦了一下。
“红姐能答应吗？那可是燕京赵家啊!红姐虽然在黑市横着走，但对上燕京的财阀，她那点身家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她会答应的。”
陆渊把那枚暗银色硬币塞回兜里。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靳寒已经死了。长藤在江城的盘子现在是个无底洞。她要是想吞下这块肥肉，就必须把我当成最好用的黑手套。我死了，她这辈子都别想碰长藤的资产。”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把识别牌扔给雷战。
“雷队长，带着你的人，把特护一区外围的人全撤了。”
雷战下意识接住识别牌。
“撤人？你真打算拿那栋楼当绞肉机？”
“不撤人，怎么显得那是个陷阱？”
陆渊拖着废腿，一步步挪向病床。
“赵家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绝望的样子。你摆一排特战队员在那儿，他们反而会怀疑。你把门敞开，他们才会觉得，江城已经被他们踩在脚底下了。”
......
江城军区总院。特护一区外围。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那种刺鼻的深渊死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被某种外来的力量搅和得更加黏稠。
三道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医院后门的废弃车库顶上。
领头的人戴着一副纯黑色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雨衣下摆偶尔随风掀起，露出里面一套紧身的暗银色战斗服，以及挂在腰间的一把狭长直刀。
白银级暗影刺客，宫本武。
宫本武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一个罗盘状仪器。仪器表面的指针正疯狂颤抖着，指向几百米外那栋独立的三层小楼。
“家主的情报没错。”
宫本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个叫陆小鱼的目标，就在那栋楼里。周围没有高阶灵力波动，连之前驻守的第三机动队都撤了。”
站在他左侧的一个影卫冷笑了一声。
“江城这帮乡巴佬，估计是被家主的跨界符文吓破胆了。一个连白银级护盾都凑不齐的破地方，也敢扣着我们赵家要的人。”
“动作快点。”
宫本武把手按在刀柄上。
“燕京那边天网正在清算，我们强行跨界过来，身上的因果线还没切断。拿到人，立刻用备用符文回去。凡是敢挡路的，全部抹杀。不需要留活口。”
三道身影瞬间化作三团模糊的黑影，直接从车库顶上跃下，融入了夜色中。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顺着特护一区大楼外墙的排水管，像三只巨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三楼。走廊尽头。
特护病房的门半掩着。
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只有一闪一闪的应急指示牌散发着惨绿色的光。
陆渊坐在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拖来的破旧轮椅上，就停在病房门口。
他身上那件沾满泥血和冰渣的风衣还没换，左臂的碳化部分用一圈从护士站找来的绷带胡乱缠了两下。0714代码的红光被绷带遮住了一部分，只透出一点微弱的暗红色。
他整个人陷在轮椅里，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每一次吸气，肺管子里都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
胖子没回来。雷战的人也撤了个干净。
整栋楼里，只剩下他和躺在病床上的小鱼。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一阵冷风吹进来，把窗帘卷得哗啦啦直响。
陆渊没回头。
他的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指间夹着那枚暗银色的硬币。
“既然来了，就别在窗户外面挂着了。江城的风大，别闪了腰。”
陆渊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明显的虚脱感，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唰。
窗帘猛地被一股巨力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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