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阴道飙车与北三环的烂账（1/2）
偏三轮的排气管里喷出一大股呛人的白色骨灰烟。
那味道不刺鼻，反而带着一股老旧殡仪馆里特有的防腐剂干冷。陆渊大拇指压死油门。
车头那两盏白纸糊的引路灯笼，火光瞬间从幽绿变成了惨白。
“抓稳了!”
陆渊咬着那把沾血的破伤风手术刀，含混不清地吼了一嗓子。
轮胎在地下车库的积水里摩擦出刺耳的尖啸。他根本没踩刹车，直接开着这辆贴满黄裱纸的破车，朝着地库B区出口那面实心的承重墙撞了过去。
“老陆你疯了!那是实心墙!”
胖子死死抱着跨斗的边缘，一身肥肉吓得直哆嗦。跨斗里还塞着半昏迷的赵淑兰，后面用尼龙拖车绳拴着陆小鱼的病床。
白夜坐在陆渊身后的皮座上，双手死死护着那台军用终端。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
车头接触到承重墙的瞬间，墙面上的混凝土纹理就像是被高温融化的黑柏油，直接向两侧翻卷开来。
安平殡仪运输的阴道转运规则。
活人走阳关道，死账走阴曹桥。
偏三轮冲进墙体的瞬间，周围的光线被彻底剥夺。耳边原本震耳欲聋的大楼垮塌声、0713的嘶吼声，全都在一秒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轮胎碾压过厚重纸灰的沙沙声。
陆渊把嘴里的手术刀吐出来，反手插回工装裤的兜里。
左肩膀刚才强行接回去的骨缝里，正往外渗着冷汗。那层覆盖在小臂上的暗紫色0714冰霜代码，脉冲般地闪烁着。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视线扫过四周。
这是一条没有边界的灰白色隧道。隧道的两壁不是石头，而是一排排重叠在一起的纸扎别墅、金童玉女，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用蓝棉线绑着的死当皮箱。
时不时有几个穿着灰衣、跛着脚的人影在隧道深处晃动。他们手里提着红白相间的灯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辆横冲直撞的偏三轮。
但没人敢拦。
陆渊车头上挂着军用加密终端，兜里揣着红姐的担保黑卡。更要命的是，他刚才刚帮天网清理了一个非法拿骨头的黑户。这身因果要是沾上，那些拿死人工资的灰衣跛脚人根本赔不起。
“红姐这车租得真他娘的贵。”
陆渊看了一眼仪表盘。
上面显示的不是时速，而是一个疯狂跳动的鲜红色倒计时和计费表。
“跨界转运。以军用终端抵押。每超一分钟加收十万滞纳金。”
“这表跳得比我心脏还快。”胖子从跨斗里探出半个脑袋，脸色煞白地看着周围那些随风飘动的黄纸钱。“老陆，咱们这到底是去哪？这路看着不像去燕京的，倒像是直接去见阎王爷的。”
“燕京北三环。”
陆渊头也没回，油门一直压在底线。
“李国栋那个老狐狸，把几千吨高维灵液塞在0713肚子里，就是为了把教团和长藤的眼线全拖在江城。他自己给薛明远留了特批令，把燕京-04节点的闸门给开了。”
陆渊冷笑了一声。
“他想洗牌。把燕京那些烂透了的高层连带着深渊潮汐一块冲进下水道。但他漏算了一步。”
白夜坐在后座上，灰败的视线从军用终端的屏幕上移开。
“漏算了靳寒手里的那台高维打印机。”
白夜的声音干涩得直掉渣。
“打印机的底层逻辑里，刻着李国栋的相貌特征。他本来是想借你的手洗清旧账，换个高维形态重新苏醒。但靳寒那个冒牌货，七年前就占了0712的户头。”
“没错。”
陆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敲了敲塑料外壳。
“靳寒在灾备大楼里，手里捏着打印机。潮汐倒灌，天网算力本来就处于超载边缘。刚才沈既白在江城拿真骨头平账，被我用带有天网主防线坐标的0714原浆血标记了非法入侵。”
陆渊从兜里掏出那块刚才从沈既白黑水里捞出来的0712源石结晶。
结晶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天网物理抹杀光柱的余温。
“天网劈了沈既白，这股逻辑死锁的排异指令，会顺着高维因果线，直接反噬到燕京那个占着0712户头的冒牌货身上。”
陆渊把结晶扔给后座的白夜。
“靳寒现在就算没死，那台高维打印机也绝对卡成了废铁。长藤和赵家在北三环的防线，现在就是一个被自己人捅出大窟窿的烂筛子。”
白夜接住那块结晶，手指摸索着上面刻着的纹路。
那是总参谋部机房丢的源石主件。
“去收账。”
陆渊看着前方逐渐出现的一个暗红色出口，那是阴道连接现实世界的锚点。
“他们七年前把小鱼的命格抵押给了安平殡仪运输。今天，我拿着原版的死当凭证，去北三环敲门。”
偏三轮的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红姐这辆黑市组装车，在跨越空间壁垒时，避震弹簧直接压到了底。
“轰!”
车头猛地撞破那层暗红色的光幕。
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硝烟的味道，瞬间灌进所有人的鼻腔。
燕京，北三环。
天是漏的。
原本应该笼罩在内城上空的铂金级防御矩阵，现在只剩下几条断断续续的蓝色光带。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浓烈深渊死气的黑色旋涡，悬挂在-04节点的正上方。大大小小的深渊怪物像下饺子一样从旋涡里往下掉。
街道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汽车残骸和被掀翻的军用拒马。
偏三轮砸在一辆报废的装甲车顶上，顺着倾斜的装甲板滑到地面，在柏油路上拉出两条焦黑的轮胎印。
陆渊一脚踩死刹车。
正前方，就是长藤资本和燕京赵家共同控制的灾备大楼。
这栋原本三十多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现在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上半截不翼而飞，切口平滑得像是被某种巨大的规则武器直接抹平了。
大楼外围。
几十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赵家影卫，和一队全副武装的长藤安保，正在拼死抵抗潮汐里爬出来的深渊怪物。
各种法术光芒和实弹射击的火光交织在一起。
“防线已经崩了一半了。”
白夜看了一眼手里的终端。
“第三机动队被内鬼调去了西郊，现在北三环根本没有正规军防守。赵家那位家主，把能调动的跨界符文全砸在这了。”
陆渊没管那些正在互砍的影卫和怪物。
他从车上跨下来。
右臂的肌肉撕裂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他依然反手抽出了工装裤兜里的手术刀。
“老陆，你真要硬闯？”
胖子咽了口唾沫，指着大楼门口。
那里站着两台接近三米高的重装机甲，肩部扛着高能灵力炮。那是长藤用来镇场子的底牌。
“硬闯那是莽夫干的事。”
陆渊走到偏三轮的跨斗旁，把那张沾着0713胃液和自己鲜血的“半枚草莓贴纸复印件”拿了出来。
这张纸上，挂着安平殡仪运输的绝命死当，还连带着刚才教团暗桩被追索的因果。
“我们是合法收债。”
陆渊咬破左手食指，用带着0714代码的紫黑色血液，在复印件的背面画了一个粗糙的箭头。
然后，他把那张纸片往半空中一扔。
纸片没有落地。
而是在旧物街因果规则的牵引下，像活了一样，笔直地朝着灾备大楼的大门飞去。
“啪。”
纸片贴在了其中一台重装机甲的防弹玻璃上。
机甲里的驾驶员愣了一下，刚想伸手去抓。
下一秒。
整台机甲的警报系统发出了凄厉的红色蜂鸣。
“检测到未知高维死账强制接入。”
“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滞纳金。系统锁定。”
那台三米高的重装机甲，关节处的液压杆突然全部锁死，紧接着内部的灵力炉直接熄火。整台机器像一堆废铁一样砸在地上，连带着把旁边那台机甲也给绊倒了。
防线瞬间破了一个大口子。
周围的深渊怪物见状，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顺着缺口涌了进去。
赵家的影卫阵脚大乱。
“拦住那些怪物!”
一个领头的影卫扯着嗓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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