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退押金的死账与赵家祠堂的餐盘（2/2）
陆渊举起左手。
他的掌心里，死死捏着一块带着血迹的碎布头。
那是刚才从小鱼病床上撕下来的，写着“0317”的床单碎片。
而在那块碎布头的背面，贴着半枚已经发黄的草莓贴纸复印件。
陆渊当着0713的面，用那把生锈的打火机，直接把这半枚贴纸点燃了。
火焰吞噬了纸片。
0713原本还在强撑的躯壳，发出一声凄厉到起鸡皮疙瘩的惨叫。
它胸口的位置，也就是这具套着王立言衣服的躯壳的心脏处，亮起一个猩红色的六芒星阵法。
燕京赵家的跨界锚点。
这个锚点原本是靳寒用来掩人耳目的鱼饵。后来被陆渊在江城的时候，利用旧物街的绝命死当规则，把因果线给拧成了死结。
现在，草莓贴纸的因果一断。
这具躯壳里的王立言命格残渣，直接被那个错乱的跨界锚点反向吸了进去。
0713根本控制不住这种底层的法则拉扯。
它的下半身直接化作一滩黑水，上半身则被那个猩红色的旋涡强行拖拽。
眨眼间，彻底消失在崩塌的数据中心里。
只留下一地烧焦的烂肉和服务器的残骸。
“走!”
陆渊收回手，拍灭了袖口沾上的火星。
通风井里全都是呛人的灰尘。
王立人在前面探路。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里乱晃。
“你把那怪物弄哪去了？!”
王立人一边爬一边咳嗽。
“送它回赵家老宅了。”
陆渊喘着粗气，小鱼的重量压在手臂上，扯得左手的伤口一阵阵钻心的疼。
“赵家不是出了全款要唤醒备用容器吗。我这人做买卖最讲诚信。货，我给他们送货上门了。至于他们收不收得住，就不归我管了。”
楚歌在最后面断后。
听到这话，他二百多斤的肉在窄小的管道里卡了一下。
“你把一个饿疯了的深渊领主，直接投放到燕京赵家的祠堂里去了？!”
楚歌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那帮老东西不得被活生生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们吃人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也有当耗材的一天。”
陆渊一脚踹开头顶的百叶窗栅栏。
三人带着小鱼，从大楼侧面的一处排风口滚了出来。
外面的冰雹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瓢泼大雨。
灾备大楼的正面已经彻底化作一片废墟。特别行动处的人正在拉起警戒线，白夜站在雨地里，看着那栋冒着浓烟的残骸。
看到陆渊几个人灰头土脸的爬出来。
白夜走过去。
他的视线在陆渊怀里的陆小鱼身上停留了两秒。确认人还活着。
“你挂的那笔坏账，引发了长藤系统底层的熔断机制。”
白夜的声音被雨水浇得很沉。
“燕京这边，长藤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物流通道、灾备权限，在三分钟内全被冻结了。总参谋部已经派人去接管西郊07号。长藤的董事会，天亮之前就会全部落网。”
陆渊把小鱼小心的放进旁边一辆没熄火的防弹车后座上。
他靠在车门上，掏出那包被水泡透了的特供香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咔哒响了好几下，才勉强点燃。
“白处长。咱们的交易，算是结清了吧。”
陆渊吐出一口白烟。
“长藤完了。赵家的罪证也在你手里。我的A级通缉令，是不是该撤了。”
白夜看着他。
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的文件袋，扔给陆渊。
“通缉令已经销毁了。不仅如此，总参谋部签发了最高级别的保护令。三个月内，除非我亲自签字，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动你们。”
白夜顿了一下。
“但你捅的娄子太大了。长藤倒台，燕京防线的物资供应链会出现巨大的真空。深渊教团的暗桩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李国栋......他不会轻易认输的。”
陆渊捏着那个文件袋。
里面装的，是陆小鱼合法的转院手续和军方保护证明。
他把烟头扔在水洼里。
“李国栋想推演他的大局，随便他。但要是再把算盘打到我的人头上。”
陆渊转身上车。
“我不介意把燕京天网的主板也给他砸了。”
防弹车启动。
王立人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废墟。
他脑子里的系统，在这个时候，慢吞吞的弹出一行提示。
“阻断同化仪式任务：已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获取高维物品：0712源石结晶（残缺版）。”
“提示：该物品包含燕京防线核心坐标代码。可用于解锁《QQ飞车》S级赛车隐藏改装分支。”
王立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果然多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这还没完。
系统面板的下方，又跳出了一行不起眼的灰色小字。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因果线正在接入。”
“坐标来源：燕京赵家祠堂。”
“事件评估：无相怪物已完成初次进食。血脉补全进度：15%。”
王立人的手哆嗦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后排的陆渊。
陆渊正低着头，用那条缠着血手帕的左手，帮小鱼把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他脸色发青，眼底的青黑重得像个活鬼。
王立人没把系统提示念出来。
他把那块源石结晶死死攥在手心里。
赵家祠堂那边，恐怕已经变成真正的屠宰场了。0713没死，它只是换了个餐盘。
而且，它还在长个子。
雨越下越大。
防弹车顺着北三环的辅路，朝军区总院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楚歌在旁边撕开急救包，往自己崩裂的虎口上倒止血粉，疼得呲牙咧嘴倒抽凉气。
陆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
那层黑色的死气虽然被压制下去了。但掌心那个深可见骨的烧伤边缘，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细微的红线。
那条红线顺着静脉，一直往手腕的方向延伸。
那是一根针，在皮肉底下，悄无声息的缝合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契约。
陆渊没有睁眼。
但他知道那东西在那。
这是强行动用旧物街死账去平长藤算力的代价。
账是平了。
但阎王爷的利息，才刚刚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