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阎王账与前朝的公文（2/2）
右腿虚点在地上。左手随意地搭在口袋边缘。那本蓝皮账本的封面上，还沾着辛四的黑血。
“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陆渊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刻薄的弧度。
“陆老头。你那张盖着总参钢印的破纸，在燕京的桌子上或许好使。但在我这铺子里，连擦屁股我都嫌它喇得慌。”
院子里的黑衣人立刻拔出武器，呈半包围状把陆渊和刚走进来的楚歌围在了中间。
陆成舟拄着拐杖，眯起眼睛打量着陆渊。
“陆老板。你的命还真硬。靳寒在燕京布了那么大一个局，居然让你活着回了江城。”
陆成舟的视线在陆渊那条拖在地上的右腿上扫过。
“不过。你回来的太晚了。征收令已经下达，就算你是店主，现在也没有资格阻挠军方的清点流程。这叫妨碍军务。”
“你跟我扯军务？”
陆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直接蹚过地上那个水坑。
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账本翟身边。脚尖在那两个黑衣人的膝盖关节上极其随意地踢了两下。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那两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像软脚虾一样瘫在地上，抱着膝盖直翻白眼。
陆渊弯下腰，把账本翟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翟叔。查查账。”
陆渊把手里的蓝皮账本扔给账本翟。
“查查这位陆先生，拿着总参谋部的公文来咱们这搞征收，还得补多少手续费。”
账本翟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他用那把紫光小灯在账本上照了一下。被灯光扫过的地方，那些杂乱的旧账条目迅速重组。
“回老板的话。”
账本翟推了推剩下的半边眼镜。
“按照旧物街第一卷第三条规矩。凡是非店主本人、持外部指令强行查封、清点或提取死当物品者。需先行垫付该物品全生命周期的‘绝命死当保管费’。”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成舟。
“七号柜里存的，是王建国的户口本原件。存期十年。挂的是绝命死当的号。”
陆成舟冷笑了一声。
“不就是钱吗。长藤资本最不缺的就是钱。开个价，我连着这间破铺子一起买了。”
“你可能误会了。”
陆渊把那枚坑坑洼洼的暗银色硬币（店主副印）掏出来。在指尖来回拨弄。
“旧物街的死当。不收人民币。”
陆渊把硬币往半空中一抛。
硬币在雨夜里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最后稳稳落在陆渊的掌心。
“当年王建国把户口本塞进这个柜子的时候。是用他那条被你们切下来的右腿，作为抵押物的。”
陆渊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身上的那种死气诅咒，顺着脖子上的黑色静脉，开始往外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条腿上，带着长藤同化计划的源石阵眼。所以，这笔账的计价单位，是‘命格’。”
陆渊指了指那个七号铁皮柜。
“十年。利滚利。你要提这本户口本。可以。”
陆渊把手心摊开。
“拿长藤董事会十三个常任董事的命格来填这个坑。填平了，柜子你随便开。填不平......”
陆渊的声音骤然转冷。
“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今天也得把命留在这院子里当利息!”
陆成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那张悲天悯人的假面具直接碎了一地。
他是个精算师，也是个黑手套。他当然明白陆渊这番话里的逻辑死结。
长藤要户口本，是为了给0317那条断腿补名，洗白身份。
但陆渊现在用旧物街的底层规则，把户口本的提取条件，直接绑定在了长藤董事会的命格上。
你要洗白断腿，就得先拿董事会的命来换。
这他妈是个完全无解的死循环!军方的公文再大，也管不到旧物街这本不讲道理的阎王账上。
“你敢卡长藤的底账!”
陆成舟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拐杖底端的幽绿色高维源石开始剧烈闪烁，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在院子里散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文的行不通。那我就把这院子连同你，一起抹平。死账，自然就不存在了!”
陆成舟猛地举起拐杖，对准了陆渊的脑袋。
院子里的黑衣人同时拉动枪栓。
楚歌举起断剑，二百多斤的体格直接挡在陆渊侧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旧物街外围的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紧接着。
一种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腥臭味，顺着积水蔓延进了院子。
红蓝爆闪的灯光下。
一个诡异的阴影，正顺着巷子的墙壁，一点点往里蠕动。
那是一条只有小腿以下的断肢。
断肢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鳞片。断口处，一根生锈的金属引信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红光。
它没有脚步声。
只有鳞片刮擦着柏油路面，发出的那种粘腻、湿滑的摩擦音。
0317。
王建国当年留在南山旧院的那条断腿，那件带着深渊毒素的生物兵器，到了。
陆成舟看到那条断腿的瞬间，眼里的凶光被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所取代。
他举着拐杖的手放了下来。
“陆渊。”
陆成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
“你以为你用旧物街的死账就能卡死流程？你错了。”
他指着正在逼近的0317。
“备用阵眼已经激活了。它不需要任何人去开柜子。它自己，就能把那个属于它的身份，从你们这堆破烂里强行剥离出来!”
陆渊看着那条在泥水里蠕动的断腿。
左手掌心的烧伤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那是高维死气之间产生的同源共振。
他没有退。
而是慢慢蹲下身子，把刚才钉在墙上的那把军用切割锯拔了出来。
“是吗。”
陆渊把锯齿上的泥巴在鞋底上蹭了蹭。
“那我们就看看。是你们长藤的生物兵器牙口好。还是我旧物街的剔骨刀，更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