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备用零件与报废单据（1/2）
陆渊那句带着血腥味的话刚落地。
白夜下颌的线条猛地绷紧了。她没有多问哪怕半个字，戴着战术手套的左手直接按住领口隐藏的加密通讯器。
“呼叫江城防线总控台。切入军区总院特护一区内网。立刻物理锁死17床所在的整个楼层......”
通讯器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阵犹如砂纸打磨玻璃般刺耳的静电盲音，在空旷的高架桥下回荡。
白夜把通讯器扯下来，随手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钛合金外壳在雨水里磕出一溜火星。
“通讯被高维死气物理切断了。整个总院的防空雷达上，特护一区现在的状态是系统自检白屏。”
白夜转过身，视线扫过越野车里的三个人。
“张建国那个死人留下的烂账。他是后勤部副部长，手里有总院医疗废弃物运输的免检通道。那个怪物是用走私高维废料的合法批条进去的。”
陆渊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大腿肌肉痉挛带来的剧痛让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破碎。他伸手把后视镜掰向自己，看着脖子上那些因为刚才强行动用死账规则而往上蔓延了半寸的黑色静脉纹路。
“楚歌。开车。”
陆渊把军用加密终端揣进兜里，伸手摸出那个生锈的打火机。
“去江城军区总院。”
楚歌没废话，二百多斤的体格直接挤进驾驶室。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积水里甩出两道泥浆，朝着南区市中心的方向狂飙出去。
白夜单手扣住车顶的行李架，借着车身启动的惯性，整个人轻巧地翻上了后座。带进车厢里的冰冷雨水，瞬间把狭窄空间里的福尔马林味道冲散了不少。
王立人瘫在陆渊旁边。
他现在的脸白得跟张纸没什么区别。二十四小时全属性归零的虚弱期，让他连转个脖子都得喘上三大口粗气。
“那个叫辛四的备用容器。手里没有源石结晶，他怎么敢直接去同化陆小鱼？”
王立人咬着干裂的嘴唇。
陆渊把打火机在指关节间翻转了一圈。金属外壳磕碰着指骨，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因为靳寒那个冒牌货在燕京的桌子被你掀了。”
陆渊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
“长藤砸了七年资源弄出来的0712主容器碎了，李国栋这个总参谋部的内鬼也死了。燕京那帮老家伙一旦回过神，长藤的资产会被军方连根拔起。”
陆渊的大拇指重重按下打火机的砂轮。
一簇微弱的火苗跳了出来。
“辛四是个聪明的高维怪物。他知道自己这具WLY-0713的备用壳子，如果没有合法的同化载体，明天天一亮就会被当成军用废料拉去填埋。小鱼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陆渊把火机盖子合上。
“他不需要完整的同化。他只需要把小鱼的命格强行绑定在七四一三号冷柜的账本上，就能逼着我们投鼠忌器。把源石结晶乖乖给他送过去。”
越野车一个极其狂暴的甩尾，直接撞断了军区总院外围的起落杆。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医院上空疯狂拉响。
......
两分钟前。
江城军区总院，特护一区。
走廊里的中央空调明明开的是恒温二十四度。但天花板的通风口里，却在往外喷着肉眼可见的白霜。
护士长韩敏站在护士站的导诊台后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硬塑皮的病历夹。
她那双常年在病房里熬得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电梯口的方向。
叮的一声。
VIP专用电梯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消毒水混杂着死鱼烂虾的腥臭味，直接灌满了整个走廊。
一个穿着长藤医疗冷链转运制服的男人，推着一台两米多长的银白色移动冷柜，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男人的制服很新，甚至连胸口的工牌都擦得锃亮。上面印着三个字：转运工，辛四。
但他走路的姿势极其诡异。
脚后跟完全不着地，就靠着前脚掌在冰冷的瓷砖上拖动。每一次迈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滩粘稠的黑色水渍。
“站住。”
韩敏往前跨了半步，直接用身体挡在了走廊正中央。
“特护一区现在是全封闭军事化管理。没有燕京总局的特别批文，任何人不准探视。把你那台冷冻柜给我推出去。这里的感控规则不接收外来医疗器械。”
辛四停了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脸五官端正得就像是用流水线模具压出来的假人，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精确到了毫米。
“护士长同志。”
辛四的声音带着一种合成音轨特有的摩擦感。
“我不是来探视的。我是来履行长藤资本七年前的资产保全协议。来接17床的鱼苗回槽。”
辛四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单据，平平地递到韩敏面前。
那是一张《七四一三号冷藏车备用冷柜接收单》。
付款方清清楚楚地写着：沈既白母亲控制的空壳咨询公司。
备注栏里只有四个字。
鱼苗回槽。
韩敏只扫了一眼那张单据，冷汗瞬间就把后背的护士服给湿透了。
她认得这种单子。
之前在南山旧院和青桥三床，就是这种阴魂不散的旧账流程，差点把整个病区的人全都拖进死气污染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合法的转运单，这他妈的是一张催命的因果借条!
“单子上的公章不对。”
韩敏强行把声音里的颤抖压下去。
“17床的病人叫陆小鱼。不是你们账本上的鱼苗。我现在以病区护理调度和床尾柜负责人的身份，对你的接收单发起拒签。请你立刻离开。”
站在韩敏身后的年轻护士林晓芙，脸色白得像墙皮。她哆嗦着手，正试图把一个装满蓝盐的金属内胆砸向墙上的紧急报警按钮。
“拒签无效。”
辛四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了。
他眼珠子里的瞳孔骤然分裂成两个暗紫色的六芒星。一股近乎实质化的高维威压，像一堵水泥墙一样狠狠拍在韩敏和林晓芙的身上。
砰!
林晓芙手里的金属内胆直接被这股威压碾成了铁饼。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护士站的资料柜上，当场昏死过去。
韩敏死死抱着导诊台的边缘。指甲在木质台面上抓出十道深深的血槽，才勉强没有跪下去。
“规则已经走完了。旧物街的死账挂不住七年期满的活物。”
辛四推着那台银白色的冷柜，直接从韩敏身边蹚了过去。
冷柜的车轮碾过地上的黑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声。
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陆小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平稳而微弱。她领口那张原本用来反向追踪的高维草莓贴纸，红光已经彻底熄灭，因果线被切断后，她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普通植物人。
辛四走到床边。
他伸出那只布满暗紫色尸斑的右手，直接抓向连接在陆小鱼气管上的维生管线。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触到塑料软管的那一瞬间。
走廊外面。
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特护一区那扇足以抵挡火箭筒轰击的钛合金防爆门，连同门框两边的承重墙，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纯粹物理动能直接撞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漫天的烟尘和碎砖头还没落地。
一股足以把空气冻结的白银巅峰冰系法则，顺着走廊的地板疯狂蔓延。瞬间就把辛四脚下那些粘稠的黑水冻成了坚硬的黑冰。
“手拿开。”
白夜穿着那身黑色的军用风衣，踏着满地的碎冰渣，一步跨进了病房。
她手里托着那个装有源石结晶的军用封存盒。周围的空气因为温度过低，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冰裂声。
楚歌扛着断剑，像一尊门神一样堵在病房门口。
陆渊被王立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病房。
他的右腿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子。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那双常年挂着睡眠不足青黑的眼睛，死死钉在辛四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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